然后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
林晚盯着那几个字,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一点。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消失了。又过了几秒,又出现。然后又消失。
最后回复只有一行字,
不用,明天直接讲就行。早点休息。
没有标点符号之外的任何附加信息。
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客套。
但林晚反复看了三遍。
他在那些字里寻找某种超出字面的东西,然后觉得自己很可笑,那只是一条最普通的商务回复。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到身上时,他闭上眼睛,让水流顺着脸颊淌下来。
水蒸气很快充满了狭小的浴室,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他在那片白雾里画了一个圈,圈里映出自己模糊的脸。
二十四岁。
刚毕业一年。
独自在外面跑业务。
在上海租了一间老小区的次卧,月租两千八,空调是老式的窗机,夏天制冷效果一般。
周末偶尔和大学室友约篮球,大部分时候一个人待着。
不打游戏,不刷抖音,看剧只看悬疑类。
生活平淡而规律。工作认真,业绩中等偏上。不算出彩,但也不差。
但今晚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明天要开会紧张。
也不是因为舟山的床太硬。
是因为那个味道。
栀子花混着白麝香。
那个他在记忆里搜刮了无数次、从来没有真正找到过的味道,今天终于重新闻到了。
而它属于他高中同学的妈妈。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林晚提前半小时到达浙江海运。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好,海风小了一些,云层里透出几缕薄薄的阳光。
大楼门口的广场上,有几个穿工装的员工在抽烟闲聊,烟灰被风吹得到处飞。
他坐电梯到五楼,采购部的前台小姑娘,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戴圆框眼镜,把他领到一间小会议室里。
会议室不大,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八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角落里有投影仪。
林晚把笔记本电脑接上投影仪,调好PPT的页面,确认一切正常。
他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带也换了一条,深灰底细条纹,比昨天那条更沉稳。
西装是公司统一发的藏青色工装,面料中等偏上,裁剪一般。
他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反复调整了几次领结的位置。
九点五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稀疏,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
林晚之前和他通过电话,王工,采购部的技术负责人,负责供应商初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