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她皮肤上那种冰冷的苍白开始褪去,被一层淡淡的、温热的红色所取代。
她的嘴唇上那种恐怖的紫色也开始消退,慢慢恢复为一些浅浅的粉色。
我的手指在她身上触摸时,能感觉到她的皮肤正在变得温热、柔软,那种僵硬和僵硬正在一点点消融。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我在她脸上擦拭时看到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睑下方似乎有了一丝动作,像一个长期沉睡的人即将醒来。
我能看到她眼皮的肌肉在做一些微小的收缩,那是她神经开始重新对刺激做出反应的迹象。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小猫般的呜咽。
那声音轻到几乎被水声掩盖,只有我因为边清洗边仔细看着她才捕捉到。
像一只刚出生的幼崽发出的、无意识的、沙哑而微弱的声音。
“老婆,醒醒。”我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呼唤她。
我的手掌在她脸上轻轻拍动,那拍击声在浴室里清澈而响亮。
她的眼皮再次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像一个正在努力打开紧闭的门的囚犯。
她缓缓地、极其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她需要好几次努力才能将它们完全抬起——我看到那睫毛轻轻拨开,下方露出那双眼球的轮廓。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空洞、涣散,没有任何焦距——像一个被拍碎又勉强黏合起来的玻璃球,所有的光泽和灵动都从裂缝中流失了。
她的瞳孔在光线中不自然地收缩,像是第一次接收到光信号,然后又放大,似乎在处理着这个世界的信息。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没有表情,只是茫然地、毫无目的地、被动地对着前方。
那些之前应该充满情感和活力的地方,现在只有一片死寂的、像被风吹干的湖泊一样的空白。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讨好,没有依赖,也没有憎恨。
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像你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无法理解的物体时的反应。
我看不到任何我在那双眼底留下的印记,好像一切都已经被洗去了。
“老公……”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出来的、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那声音太轻了,几乎像是一个气流的形状而不是声音。
她的嘴唇微微开合,但发出的声音更多是气流的振动和喉咙的摩擦声,而不是真正的字词。
“嗯,是我。”我将她从浴缸里抱出来——那些水从她身体上滑落,在浴室地板上留下一滩水渍。
我用柔软的大浴巾将她全身包裹,那浴巾是白色的,厚实而柔软,吸走她身上的水分。
我轻轻擦拭她的头发、她的脸、她的身体,用毛巾在她身上摩擦,让她快速干燥。
毛巾在她皮肤上带起一层温暖的热量,让她身体的各个角落都能感受到这温暖。
然后,我用那大浴巾将她裹紧,像一个巨大的襁褓。
然后,我抱着她,来到了餐厅。
那餐厅里十分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她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而无力,像一个人偶。
我用另一条毯子裹住她,将她的身体包裹得紧紧的,像在包裹一个脆弱的婴儿。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和果汁——一小碗温热的白粥,半杯新鲜的橙汁。
我用勺子舀了一小口粥,在嘴边吹了吹,确认温度合适,然后用勺子送到她嘴边。
我用勺子轻轻碰触她的嘴唇,示意她张开嘴。
她机械地张嘴,吞咽——她的嘴张开,我的勺子放入,她合上嘴,喉咙蠕动,那食物就流下去了。
她面对那勺子就像面对一个开关,每次勺子送到嘴边,她就会自动完成张口的动作。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目光直直地对着前方,不看食物,不看勺子,也不看我。
她像一个被操控的人偶,一切都由我这个操作者来决定。
我继续喂她,一小口粥,等她说咀嚼和吞咽,然后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