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宋鹤眠也就这么问了,“如果冯东盯着的,本来就不是我呢?”
这话一说出口,宋鹤眠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一下,冯东说的“白袍”两个字时刻不停在脑中旋转,他自然而然联想到刚进市局时他意外碰掉那个写着“焚尸案”的档案袋。
沈晏舟当时说,那个孩子坚称自己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袍的人在他家里游荡。
他把这两件事连起来说时,车正拐弯,沈晏舟差点没把控好方向盘撞到路边花坛里。
他再次和当时宋鹤眠看见的那样,急促呼吸起来,额头上甚至隐有亮晶晶的汗液出现。
宋鹤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之前只是零星猜测,现下他可以百分百断定,沈晏舟说的那个孩子,就是他自己。
魏丁没有问他们路上说了什么,直接上前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沈晏舟听他说完,两侧的耳朵都开始剧烈耳鸣起来,他甚至觉得有些讽刺,也有些恐惧。
难道自己这么多年,对母亲案子的重视,都只是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伪装吗?不然为什么他的爱人,他的兄弟都发现了不对,他自己却一点都没联想起来呢?
魏丁和宋鹤眠的声音同时将他从幻象里拉出来,“沈队!”“沈晏舟!”
魏丁:“沈队,你先别胡思乱想,这个目前还只是我们的猜测,并不一定真是这样,没什么变态在第一次下手后就能立刻收手,忍着二十多年都不犯案!”
沈晏舟松了松手掌,他找回思路,沉声安排:“你先回去镇着,商定一下什么时候过去冯东指认的场地。”
他转身就走,“我静一静。”
第113章
说要静一静,但宋鹤眠怎么可能真让沈晏舟独处。
如果他们现在的猜测是真的,他绝不会让沈晏舟一个人面对那残酷的事实,况且他本来就是当事人。
魏丁没说什么,见宋鹤眠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便稍稍悬着心回去安排后续工作了。
宋鹤眠并没有直接走到沈晏舟身边,他跟个小尾巴一样,牢牢缀在沈晏舟身后。
从认识沈晏舟到现在,沈晏舟从没有露出过这种浑浑噩噩的样子,宋鹤眠看着他走到僻静处,突然不动了。
他这时候才慢慢踱过去,摸到沈晏舟身边。
除了小姨,沈晏舟很少提到家里人,宋鹤眠也能猜到他跟他父亲那边的人关系不太好,最起码没有跟小姨那样亲近。
他不敢想,亲眼目睹自己母亲惨死,沈晏舟这些年心里得有多煎熬。
现在还要算上他……
燚烜教并没有针对沈晏舟,但他们偏偏选中了对他而言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沈晏舟捂住宋鹤眠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低声道:“我之前,也真的怀疑过,是不是就是我当时发高烧,烧太久所以产生了幻觉。”
宋鹤眠的手有些冰凉,沈晏舟细心揣进怀里暖着,这凉意在此刻反倒是一种支持,能让他在暴烈的情绪里控制住自己。
沈晏舟有些出神:“我妈妈,我妈妈那个时候,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她只在白天清醒,清醒的时间还越来越短,她只认我。”
说完这句话,沈晏舟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像是过了一个劫难,从肺里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痛苦的气息。
那个时候他真不应该拒绝小姨留下的提议。
他虽然已经知事,但年纪毕竟还是太小了,只有七岁,而且当天白天的时候,他已经有点不舒服了,晚上洗完澡后,身体里的病毒像是突然爆发,他急速发起烧来。
高烧对成年人来说都是折磨,遑论一个七岁的孩子。
沈母晚上会发作一次,但发作完就会和脱力一样,人在疲惫的时候会本能寻找休息的地方,沈母会在别墅里随地睡着,所以地上到处都铺了地毯。
那一晚反而是比较好的情况,因为沈母恰好是在自己房间附近精神疾病发作的,所以她后面直接回房间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