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我的工作给云念,妇女主任她当不了,进去最多是个小干事。”
七八十年代,父母退休、退职后可由其子女顶替空出来的名额,进入父母原有工作单位上班。
接班是特定条件下形成的一种就业制度,在上山下乡和知青回城两个时期尤为盛行。
李文英命好,生的四个孩子要不时间没赶上,要不活动来之前都找着了工作,所以她从当选工会妇女主任后就一直干到现在。
妇女主任的工作不是件易事,小到哪家生孩子,两口子吵架,大到妇情民意,文体福利,样样都需要你亲力亲为。
她女儿年纪小,又是个没结婚的,有些工作她开展起来不方便,而且工会也不可能把妇女主任这么重要的工作给她。
李文英看得清,第二天一早趁家里所有人都在,又把自己这个想法说了下。
三哥打着哈欠,嫌弃看了眼桌上的窝头后拿起旁边油条不屑道:“小妹去工会?您这打的什么算盘,那工会整日忙的跟狗一样,妇女办更是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你看哪户好人家把自家没结婚的崽往那里送的?”
“对,工会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小妹一个小年轻……”
三嫂满桂枝跟着附和,同大姐云心递了个眼色。
李文英估摸两姑嫂又穿了同一条裤子,没说话,云卫民赶紧墙头草倒向自家媳妇,“谁说工会全是老头老太太,你妈不是工会的,有见过这么年轻的老头老太太吗?”
他特有眼力劲儿地对着自家媳妇一顿夸,而后又拿出重点,“咱园区工会是副市长牵头成立的,跟街道办一样,你小妹进去就是干部编制。”
可别小看了。
云卫民把李文英昨晚连夜给他做的思想工作原话搬出来,但因为不懂干部机制,说这话时有些心里没底。
虽说他不清楚,但他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
隔壁装包车间老闻的女儿今年也二十二了,工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前几天家里给说了个对象,嫁到郊县给人当后妈去了。
云念不是善茬,云卫民也不想自家女儿以后日子过的憋屈。
能自己养活自己总比看别人脸色吃饭强。
他媳妇说的对,不能让念念受委屈,他家以后也绝不能像关大嫂说的那样,眼泪跟着大腿流。
几人各有各的看法,相比于说不清缘由的老父和弟弟,二哥云有可就精明的多。
“工会事杂,但权利大,咱们园区大小几十个厂,都要听工会指挥,千条线穿一根针,大小事哪件不是工会负责。”
负责就能说上话,工会规模虽没有工厂大,但权利却不是谁能媲美的。
三哥几口吃下油条,搓搓手抬头问云念,“咱妈之前当主任一月能拿五十块,小妹,你去当干事,能拿多少工资?”
五十块,云念买几套衣服就没了,三哥云所可不相信自家妹妹能去工会妇女办那座小庙。
云念还在想什么时候把头上纱布拿下来,找什么借口跟云家人解释自己记忆断片的事儿。
她心不在焉回,“我不知道,你问妈。”
“应该能有个三四十块吧。”李文英大概说了个数,怕小女儿瞧不上,她又补充,“工资年年都在调整,说不定你去了就能涨到七八十。”
七八十!
那还不错。
云念的思维被李文英扯过来,想到自己一上来就有编制,云母下海后她还有望成为富二代,刚准备感叹自己穿越运不错,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不会又是找我爸的吧?”
老三云所隔门近,起身去开门。
自从他爸当上保卫科科长后,来家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多,那些个攀关系的、求办事的、打商量的,一天跑几趟,也不怕累的慌。
云所以为又是哪个来找他家换房子,门一打开,连来人是谁都没看,就扯着嗓子往里喊了句,“爸,有人找你!”
“谁说我要找你爸?”
来传达消息的周春枝讥诮,“我找你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