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摇了摇头,手里的棒槌往盆里一丟,溅起一片水花:
“那可没时间,天要黑了,我得快点把衣服带回去。”
说话间,她瞥了一眼停在路边的商务车,意思很明显——
想舒舒服服坐车回家,省得弯腰挑担。
另一位老妇也麻利地拧乾衣裳,接嘴道:
“是哩,一会儿回去还得给老头子做饭咧。”
杨蜜哪能看不出这点小心思,笑眯眯地说:
“哎呀,这好办,我开车送阿姨们回去。”
老妇听了这话,终於心满意足,拖过长条凳上的洗衣盆,一边收拾一边开了口:
“那个后生呀,叫潮生,是被江里的大浪捲来的。
养活他的,是村里已经死掉的姑娘,叫刘妞。他们住在山神庙里头。”
杨蜜眉宇间浮上一层心疼。
这年头,很多人都喜欢怜悯。
马路上看见盯著烤肠流口水却捨不得买的孩子,会有人悲嘆投错了胎;
看见大都市里女人哭诉自己穷,不能让孩子坐上小轿车,会有人感嘆人生真苦。
可你真该去一些贫苦小村里看看。
很多孩子不知道什么是烤肠。
很多女人一辈子没摸过价值一两万的二手车。
她就是在那种村子里长大的——
虽然家里条件相对不错,但那片土地上的苦,她见过太多了。
老妇继续说:
“那会儿村里的老单身汉想要潮生当儿子,刘妞不肯,闹到了村委会。
大家都觉得刘妞养不起这个孩子,因为刘妞是个痴傻的。”
副导演皱起眉:
“那就应该把孩子给你说的单身汉啊。
一个傻子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凭什么养孩子?”
老妇说:
“爭执不休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位云游的高人。
高人说,这孩子跟刘妞有母子缘,这段母子缘能解村里的一场大灾。
从那以后,大家都对这对母子很照顾。”
副导演叫了起来:
“这不是迷信么?”
他一拍脑门,想明白了,语气里带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