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砂隐村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苍白的沙色。这里的夜永远裹着细碎的沙砾,寒风卷着沙粒打在风影宅邸的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卧室内暖光融融,加琉罗身着宽松的素色和服,正抬手轻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腹中的孩子已有七个月,是她与罗砂的第三个孩子。然而她的眉眼间却缠绕着孕期的疲惫与化不开的忧虑——产检的结果并不乐观,胎儿先天体弱;而她自己也因忧思过甚,身体每况愈下。这个孩子,是砂隐村早已内定的下一任一尾人柱力,从还在娘胎里起,就注定了要为村子牺牲。
她正准备躺下歇息——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强迫自己放下所有思绪,闭眼入睡。就在这时,眼前的房间中突然泛起一阵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道穿着深色长袍、戴着橘色漩涡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那漩涡之中踏步而出,轻飘飘地落在房间中央,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散步。
而在那片看不见的神威空间里,斯坎儿与蝎正静静地伫立着,旁观着外界的一举一动。
“哟,晚上好呀,漂亮夫人。”阿飞抱着胳膊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打招呼,“别紧张别紧张,这么晚还没睡,是在惦记肚子里的小家伙吗?我也不是来偷东西的——虽然砂隐也没什么值得偷的就是了。”
加琉罗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下意识侧身护住小腹,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抬起结了半个印,眼底满是冷厉的警惕:“你是什么人?门外的暗部呢?”
“诶诶诶——”阿飞抢先一步,歪了歪头,指尖轻点自己的面具,语气依旧吊儿郎当,话里的内容却像淬了冰让加琉罗寒毛直树:“哎呀呀~夫人,您也不想失去这个孩子吧。”
他慢悠悠往前踱了半步,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晃着摇了摇,“我劝您最好不要乱叫哦,等在门外那些废物暗部破门而入的时候,说不定您肚子里的小宝贝,就会永远安安静静睡着哦。”
听到事关肚子里孩子的安危,加琉罗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将呼救声咽了回去。她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强大,更清楚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绕过风影直属暗部闯进来,就真的有能力瞬间伤到她腹中的孩子。她剧烈地喘息着,目光如刀般死死盯着眼前诡异的面具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飞摊了摊手,整个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漫不经心地靠在旁边的立柱上。他歪着脑袋用极度惫懒的语气嘟囔着,“你愿意叫我阿飞也行,叫我面具人也无所谓。事到如今,名字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叫什么都一样啦。”
“少跟我打哈哈!”加琉罗额角渗出冷汗,强自镇定地小声喝道,“我在问你到底是谁!”
“好吧好吧,真是一位没有幽默感的夫人。”阿飞叹了口气,随即直起腰。这一次,他的动作猛地一变,双手带着几分中二气质地平摊开来,仿佛在宣告着什么至高无上的真理,“我谁也不是。但如果非要在这个世界上安个身份的话……叫我‘救世主’好了。”
加琉罗愣住了,眉头拧得更紧。救世主?“你想干什么?”
“既然是救世主,当然是来救你的——”阿飞笑着抬手指了指她紧紧护住的小腹,动作幅度大得有些滑稽,“也是来救你肚子里的孩子的。”
“你是来夺尾兽的?”加琉罗心底一沉,眼神变得越发警惕与冰冷,冷笑一声,“那你的情报出了大错,一尾并不在这个孩子身上。”
“现在确实不在。但过不了多久,砂隐就会把一尾封印进去了吧。”阿飞收起了夸张的姿势,声音平静了几分,“为了维持砂隐村那可怜的战力,四代风影和千代,早就等着这孩子出生了,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扎破了加琉罗强撑的镇定。她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在肚子上。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哑:“你打算怎么做?”
“非常聪明的选择。”阿飞打了个响指,在加琉罗警惕的目光中蹲下身,语气重新轻快起来,“我有漩涡一族的四象封印,比你们砂隐那套灵媒封印术靠谱多了。用了它,不用拿你孩子的命去赌封印成功,你也能安安稳稳陪着几个孩子长大。怎么样,很划算吧?”
“你怎么可能会有木叶的封印术!”加琉罗在听到“四象封印”的瞬间,浑身汗毛竖起,眼中的防备与怀疑暴涨。她死死攥紧了身下的被单,猛地抬起头,借着四代风影夫人的身份,试图强行威胁对方:“四象封印?你是木叶的人?你到底想对砂隐做什么?我警告你,我是四代风影的夫人,你敢动我和孩子分毫,砂隐与木叶必定开战!”
她虽处在绝对弱势,却依旧拿整个村子做筹码,试图逼退对方。
阿飞再次摇了摇手指,面具下的声音带着笑意:“不不不,我刚刚说得很清楚了,这是漩涡一族的封印术,可不是木叶的专属。而且,我可不像木叶某些虚伪的家伙。”他往前微微俯身,距离加琉罗更近了,“事到如今,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接受这场交易?”
加琉罗盯着他,在短暂的死寂后,深吸了一口气,试探道:“具体怎么做?”
她的手掌轻轻贴着小腹,眼中燃起玉石俱焚的决然:“若是你的计划会对砂隐不利,哪怕我和孩子现在就死在这里,也绝不会配合你分毫。还有……代价是什么?如果你的最终目的是夺走一尾,那就完全没得谈了。”
听到“死在这里”和“绝不配合”这几个的字眼,阿飞小声“啧”了一声,抱着胳膊站起身子,脑袋侧向一边,嘀咕起来:“真是的……一个个的,大村的忍者还是这么讨厌。怎么一个个的似乎都有自我牺牲癖一样?显得阿飞好像是什么逼人去死的超级大坏蛋一样……阿飞明明是个拯救世界的好孩子嘛。”他说得碎碎念,语气又委屈又吐槽,活像个被冤枉了的调皮鬼。
神威空间内,斯坎儿将这番低语一字不漏听进耳中,眼罩下的眼角悄然弯了弯,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起一道极柔和的弧度,那笑意从唇角的弧度蔓延开,流淌出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怀念。
大村忍者的“牺牲癖”么……听到这个词,斯坎儿的视线微微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扎着护目镜、吵吵嚷嚷的少年。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走过最深的黑暗,踩过最泥泞的弯路,这个人骨子里那点“想帮人”的热乎气,终究还是没凉透。真好啊。
站在一旁的蝎侧过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发笑的斯坎儿,眉头顿时皱紧。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这两个人一个在外面装疯卖傻,一个在里面莫名其妙,简直是一路货色。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别过脸去懒得再看。
“你说什么?”加琉罗没听清那串含糊的抱怨,眉头皱得更紧,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阿飞转过头,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你很聪明。我的目的确实是一尾。”
话音刚落,就见加琉罗眼神一厉,周身查克拉瞬间绷紧,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他连忙摆了摆手,“哎哎哎,别激动啊。我只要一部分,不会影响砂隐的威慑力,你们该有的人柱力照样有,村子该有的尾兽力量一分不少。”
“你果然在耍我。”加琉罗冷笑一声,“尾兽岂能分割?你马上离开,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不要逼我。”
阿飞没再辩解,左眼位置的面具孔洞里,三枚勾玉缓缓旋转亮起。猩红的写轮眼光芒闪过的瞬间,一段清晰的画面强行涌入加琉罗的脑海——雾隐村密室中,三尾矶抚被硬生生撕裂成三股查克拉,两份重新封入矢仓体内,一份被收入封印卷轴,全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幻术散去,加琉罗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写轮眼……你居然有写轮眼……雾隐村的四代水影……你都可以控制。”她的声音颤抖着,“你还说你不是木叶的忍者!”
“谁说写轮眼就一定是木叶的?”阿飞嗤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玩味,“当年宇智波斑离开木叶的时候,可没把眼睛留下来。废话少说,就一句话,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