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北上,沿途春草渐绿,河水化冻,万物复苏。
二月已经过半,几人的行程也过半,阮玉心情大好。
但她还是有些纳闷:“宋大人说的那人到底是谁?只说认识我……认识我的人可太多了。”
说这话时她正和李清平坐在河边歇息,其他侍卫们四散开,休整的休整,闲谈的闲谈,各自忙碌着。
李清平学着她的模样,左脚压在右臀下,右腿曲起,下巴垫在膝盖上。
听见她问话,他侧过脸来看她,稍加思索后摇了摇头。
阮玉啊了一声,凑近他问道:“你又不能说话了吗?”
这回李清平摇头道:“可以。”
阮玉松了口气,与他凑得更近了些,接着问道:“你紧张吗?”
李清平将侧脸枕在膝上,反问她:“为何这么问?”
阮玉闻言眨了眨眼睛:“如你所言,想要你性命的人也不少。你不会害怕吗?”
李清平想了想,反问她:“……我应该害怕吗?”
“不应该。”
阮玉坐直了身子,想到一段老掉牙但很应景的词:“谁想杀你,要先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李清平看她,眉眼一弯,笑了起来:“好俗气。”
很久不见他笑,他一笑,阮玉也高兴。她也不管李清平说她俗气,认真道:“你这样不对。你应该作出很感动的表情,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怕。”
李清平笑意不减,却摇头道:“倒不会什么都不怕,还是会有顾虑。”
阮玉哎了一声,追问:“比如?”
这个问题李清平没有回答。他只含笑望向远处,转移话题道:“今夜又要宿在野外了。”
看他不说,阮玉也没有接着问。她点点头,重新将下巴杵在膝盖上,随手捡了根木棍在地上划拉:“说来也怪,皇……那谁请来的那位大锤兄为何不来了,他应是收了钱的……”
说完她又想到什么,转头拍了拍自己的嘴:“呸呸呸,我在胡说什么……不来好,不要来。”
阮玉倒不怕他,只是她记得那人的帮手很多,担心自己照应不过来李清平和其他侍卫。
李清平闻言看她,好一会才移开目光。
……
事实证明,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讲。
阮玉白日里才念叨过的人,夜里便找上了门。
那夜风很大,阮玉一行人担心有雨,于是找了处山洞休息。
前后几十里都是荒野,不仅要防雨,还要防野兽。几人将山洞里面每一条岔路都仔仔细细查看过后,又将唯一的洞口用石头堵了一半,仅留下下了一人侧身能过的空隙。
山洞里留好了足够取暖的木柴,也给马备了草料,算是万事齐全。
临近天黑时,阮玉不放心,还带着两个侍卫将周边的地形摸了一遍,好在受到袭击时能尽快找到逃生的路。
做完这些,他们回到洞中,生火烤饼吃。
吃完后除李清平外的几人聚在一起抓阄,确定了今夜守夜的次序。
阮玉抽到了后半夜,因此吃饱喝足后,她便找了个角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