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听他的语气便知他没有信,但他往背后的车厢看了一眼,又没有多问。
这般沉默片刻,他又凑过来问:“阮大侠,你家乡何处?师从哪门哪派?怎得从来不曾听闻有人说起?”
阮玉还是摇摇头:“我不是大侠……我也不知。我师父已经过世好多年了。”
“啊……”
那人显然未曾想到她会如此回答,赶忙道:“对不住,我并不……”
话才说一半,前方一丝细弱的微光冷不丁吸引了阮玉的注意。
不等脑子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她便下意识地铆足了劲收紧缰绳,顺便一把按倒旁边的侍卫,又转身扑进车厢,拉着李清平滚到了地上。
几乎就在二人扑倒的一瞬,马车一阵剧烈颠簸,头顶的车盖被削去了大半。
一根极细的银线正悬在二人头顶上不到一尺处。
……方才但凡阮玉反应慢些,他们便会被这根线削去半截身子。
可阮玉顾不得后怕,只匆匆将袖里的短刀拔出来,塞进李清平手中,而后钻出车厢,将另一个侍卫拽起来:“快,有人来了!”
那人反应也快,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立刻跳下车,提醒后面跟随的侍卫注意危险,顺势拔剑,迎上了路旁荒木丛中钻出的黑衣人。
小道不过丈余宽,双方对峙,刀剑几乎近在咫尺。
阮玉草草扫了一遍拦路的黑衣人,发现并无熟悉的身影,也不像是日月楼的装扮。
她心下疑惑,但面上不表,只琢磨着怎么从包围中将李清平送出去。
可惜小道逼仄,实在没有躲避的余地,一时无计可施。
此时,其他侍卫们也避开那根线,纷纷围在了马车附近。
眼看来人杀气腾腾,却并未主动动手,其中一位侍卫先扬声道:“敢问阁下何人?有何贵干?”
听闻此言,对面黑衣人中,走出来一个着布衣的瘦弱男人。
那人寻常身量,寻常样貌,脸上没有任何标志,放在人群中几乎找不出来。
可偏偏他拎了双铁锤,看着不止数百斤重,黑压压的,很是唬人。
看他走出来,众人不由退后了些。
为了不引起对方注意,阮玉也跟着退了半步,目光在黑衣人里徘徊一周,落在其中一个瞧着有些笨拙的喽啰身上。
正想怎么下手好,那拎铁锤的男人便开口了。
他抬起手里的锤子,往马车上一指,示意道:“将车中之人留下,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那问话的侍卫听他这么说,客气拒绝:“怕是不行。阁下若是想要钱财,我家主子倒可以应允阁下。”
“我不要钱财。”
那男人倒也礼貌,言辞间并无匪气,甚至有些文质彬彬。
他重复道:“我只要他。活的死的都行。”
……此言一出,阮玉短暂收起了文质彬彬这个评价。她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之前那个喽啰。
侍卫却还是好声好气询问:“敢问阁下,今日受谁之命而来?对方出多少金银?我家主子可以翻一番。”
男人也还是坚持:“我不要钱财。贵人的名姓你不配知晓,十息之内不交人,在下便会动手,好自为之。”
“当真毫无余地?”
“毫无余地。”
“阁下可知车中何人?”
“我不需要知晓。我只知晓,无论权势抑或钱财,他皆不会胜过为我下令之人。”
此言虽说狂妄,却也令那侍卫隐隐猜到了对方雇主的身份。
他斟酌一番,试探道:“……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