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时候没用上,却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在东方胤眼中,没有阮玉保护的李清平从来都只是待宰的羔羊,没有一点还手之力。所以他对李清平毫无防备。
药粉撒出去,东方胤躲闪不及,不慎吸了一大口。
那是最强效的蒙汗药,便是药一头牛,也只需要一小口。因此他的手刚抓上李清平衣襟,整个人便像被抽去筋骨一般,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眼下宫中安静无比,东方胤摔倒时的闷响格外清晰。众人闻声,纷纷转头向其望去。
阮玉寻到机会,在众宫卫分神之际迅速反应,先扔出袖中短刀掷向大皇子,而后推开皇后,挤出人群护在了李清平身前。
大皇子只因听见异响走神了一瞬,便察觉胸前一凉,身上冷意骤起。
他尚不知发生了什么,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这才看见小半截几乎砌进他身体的刀柄。
数息的死寂后,皇后的尖叫和痛意同时涌了上来。大皇子只觉似有被冰凉的浪拍在脸上,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的同一瞬,皇后也扑倒在地,凄厉地哀嚎出声。她手脚并用地朝他爬去,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般。
不等周围的侍卫上前扶她,她便两眼一闭,昏厥在了半道上。
……失去依仗,众宫卫群龙无首,四下里瞬间一片哗然,乱成一团。
其中有几个人反应快,见皇后和大皇子已经不战自溃,匆忙下跪,扬声高呼:“陛下恕罪!殿下恕罪!小人受奸人所迫,实属无奈……陛下恕罪!”
有人领头,其他人反应过来,也纷纷下跪请罪,宫中一时呼声迭起。
阮玉回头看了眼李清平,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剑。
……
一场闹剧以大皇子的死收场,最终平息下来。
天子虽病重,可到底神志尚存。他旁观了事情的所有经过,也在前段时日被软禁时目睹了皇后和东方胤的盘算,很清楚孰是孰非。
加之阮玉用花雀逼出了谢孟兄长的供词,人证物证齐全。
因此他并未治阮玉杀死大皇子的罪过,反而以救驾为由对她大加赞赏,依着李清平的意思将日月楼收归朝廷,交到了阮玉手中。
此时皇后与大皇子谋逆已是事实。大皇子身亡,不再追究。而皇后到底对李清平有养育之恩,只削夺后位,幽禁冷宫,终身不得复出。
这一番折腾令本就病重的天子愈发元气大伤,再无力把持朝政。在与众位官员商议后,他发布退位诏书,将皇位传给李清平,自己移居行宫将养。
四月中旬李清平在京即位,对有献计之功的辅臣大加封赏,也对死在回京途中的严右进行追封,许给了他一个侯位,并将其母亲与妹妹接入京中赡养。
至于东方胤和谢孟一行人,李清平并未插手,直接交给了阮玉处置。
彼时阮玉才接任楼主不久,整日忙得团团转,甚至没工夫进宫看他。
听闻要将东方胤交给自己处置,她才忙里偷闲赶来确认:“……真给我么?我做什么都可以?”
问这话时她趴在李清平书房的窗户外,扳着窗框看他:“谋反可是重罪,就这么把他交出来,当真可以吗?”
如今阮玉不需要再去行刺,也不必在意穿着打扮是否碍事。因此她今日穿得甚是花哨,粉外衫绿裙子,袖摆腰封上有粉绿编织的飘带,像朵成精的荷花。
李清平默不作声盯着她看了会,点点头:“嗯。”
阮玉哎了一声:“那我要把他们放走呢?也可以吗?”
李清平还是点头:“嗯。”
阮玉满意,嘻嘻一笑:“你可真是个好人。”
说完她越过窗台跳进屋中,倚在桌边问他:“前段时日太忙,也没工夫进宫看你……怎么样?当皇帝是什么感觉?喜欢吗?”
李清平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你呢?你近来如何?”
阮玉被他问得一愣,认真思索片刻后摇头:“就那样。一个烂摊子,一时半会救不回来……得亏我向我师父学了几招,勉强能制得住那些不听话的人。”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如今我才发觉,人不止会模仿另一个人已经做过的事,还会模仿另一个人没有做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