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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第3页）

去偏殿更衣的路上，阮玉忽地想，她好像个半夜寻人私会，晨起偷偷逃跑的登徒子。

怀着这个念头，她心情复杂地换上宫人的衣裳，捧着一壶茶，在周围的几处宫殿外逛了一圈。

遇见巡逻的侍卫或是其他宫人，她便装作迷路，询问太子的寝宫在何处。

一听见阮玉找太子的寝宫，众人看她的眼神都会变得怪异，好像她在做什么不可理喻之事。

见他们这样，阮玉便将昨日李清平教她的话说一遍，解释自己才刚来，不熟悉路。

半真半假的谎言最容易骗人。李清平说的太妃确实存在，也确实过世不久，因此众人又会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好心地为她指路。

等到将路线摸个七七八八，阮玉将茶壶一丢，转头去寻李清平。

……

经验使然，阮玉认路的本事很强。她一路避开人多之处，寻到了李清平会见近臣的宫室。

蹲在暗处往里面瞧了瞧，发现都是些陌生面孔，阮玉按住绑在腿上的剑，往周围望去。

没见到东方胤或是任何日月楼刺客的踪迹，她倒是瞧见了一个正朝这边走来的人。

留意到那个人，一来因为那人穿着极为夸张，金玉满身，环佩叮当，还前呼后拥，阵势巨大。

二来是因为，他的眉眼看起来与李清平有些相像，但又明显是不一样的。

李清平比他清俊许多，而这个人瞧着莫名浑浊混乱。

阮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他身后的那些随从，将他们一个个观察了一番。

在那群人进入李清平所在的宫室中后，阮玉趁着无人注意，也溜进了宫中。

她绕过正门口的屏风，从侧面摆满名贵器物的博古架后钻过去，蹲在角落静观其变。

此时宫室中一片沉寂，只因方才的男子进入宫中后，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主位上。

他翘起脚，一面示意随他进来的宫人给他捏腿，一面打量了李清平一番，开口道：“太子殿下真是大忙人，回宫也不告诉皇兄一声。”

……这人才刚说了一句，阮玉便忍不住想跳出去给他一顿揍。

好在她如今也算半个稳重人，因此并未惹事。

李清平原本站在堂下，扶一位年迈听不清声音的老臣就坐。听那人这么说，他站在原处望向他，没有出声。

见李清平不说话，那人愈发猖狂。他眯着眼笑，话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啊，瞧皇兄这记性，多日不见，竟忘了太子殿下还是个哑巴……怎么，出去这么久，还是没治好你的病吗？”

“……”

阮玉摸了摸袖中的短刀，心想就该割了他的舌头，让他这辈子说不出话来。

不想就在这时，她听见了李清平的声音。

他平静应道：“皇兄确实记性不好，不止记不住君臣之分，也记不住尊卑之别。”

眼看着那人脸上的笑在一瞬间褪去，唇角的肉微微抽动，表情难看起来，李清平又道：“此处不是皇兄该来的地方，那也不是皇兄能坐的位置。念在你我多日不见，今日之事我不追责，还望皇兄莫要令我为难。”

“……你！”

转头发现宫中坐着的众人全朝他看过来，各个面露鄙夷，男子的脸色愈发阴鸷。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片刻后一脚踢开给他捏腿的宫人，顺手捡起面前桌案上的镇纸，直朝李清平砸去。

那人冷笑：“你倒是能耐，竟教训起了你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