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预想中人体落地的闷响并未出现。
短暂的一瞬沉寂后,墙头处忽地传来了一声铁器磕碰的轻响,随后有什么东西倏地袭来。
男人察觉不对,匆忙闪身躲避,却还是被利器刺破了发冠。
失了束缚的长发尽数散开,风一吹,糊了他满脸,拨都拨不开,狼狈不堪。
几乎同时,墙上那人发出了一声很清晰的笑。
男人这才意识到,他们看不清她,她却是看得清他们的。
之前听手下回来说,有个女的在他们行动时作乱,害得他们无奈收手,还折了一个人,男人尚憋了一肚子怒火,心想一群废物,养来何用。
可眼下,他也不得不重新衡量自己与那人的实力差距,不再如方才一般冲动行事了。
其他人也被这番场景惊到,纷纷相互对视,默不作声地后退。
这时墙头坐着的那人又道:“别再动了……我说了,若你们不惹事,天一亮我就放你们走。可若你们过了后面那道门,那便必死无疑。”
“……”
宅子里供驱使的下人已经在方才被清理完毕,余下的全是男人身边的心腹。
这些人仗着男人和方才的老人掩护,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还是第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形。
眼见留在此处性命堪忧,他们哪里会乖乖束手就擒。
阮玉的话才说完,站在后面的一个人便趁着旁人犹豫,蹲下身借同伙的身体作掩护,溜出了后院。
眼看已经过了门,以为自己脱离了危险,那人欣喜,起身拔腿就跑。
只是他才迈出没两步,腿上忽地一阵剧痛,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这一摔摔得男人头破血流,两眼发黑,在地上挣扎了好几次,也没能站起身来。
其他人正想趁乱跟着他往外跑,瞧见这番场景,又默默定住了脚步。
见这群人终于消停了下来,阮玉双手抱臂,双腿荡在空中,舒了口气。
——她本可以直接杀了他们的。可若是她杀了他们,那他们便是受害遇难之人,不仅很难受到律法惩处,甚至会得到不知情的百姓同情。
不如先忍忍,用更正当的法子处置他们。
……
两日后阮玉一行人再次上路时,宋远已经赶到,此事也移交到了他手中。
生平头一次和官府站在同一边,阮玉感到别扭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丝的踏实。
她说不上来为何,只是感觉,自己似乎正逐渐走出那个黑夜,重新回到阳光下。
特别是在看着被她救下的人向她道谢时。
只是几人即将离开时,宋远又告知了他们一个意外又不意外的消息——
押送东方胤家人回京的车队遭到打劫,死伤颇重,押送的人也全都逃跑了。
阮玉早便想到会如此,因此并未太在意。
可宋远又道:“但我们又抓到了一个人……那人说,他认识阮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