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楼与月楼关系并不好,丹曦和明月平日里更是针锋相对。二人能在此等情形下站在一方,必然是因为东方胤的身份非同一般。
能同时遣使日月楼两位楼主,富可敌国,又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阮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男人,问道:“你便是日月楼楼主?”
山顶的风依旧喧嚣,撕扯着东方胤的衣衫,令他看起来摇摇欲坠。
可他转眸看向阮玉时,目光又逐渐冷凝坚硬起来,嗤笑出声:“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阮玉想了想,认真道:“难怪旁人都说日月楼以利为先,从不讲情义,原来是因为你这个人品行不端。”
东方胤瞧着并不在意,只重新站直了腰,偏着头下颌微扬,语气依旧不善:“你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又何谈品行端正?”
“我从未说我品行端正。可我和你不一样。”
阮玉转头望向远远看着他们的七师兄,从容道:“我不会在做了恶事后仍自诩清高。我敢承认我并非正道之士,也敢为我行过的恶事负责。可你只会使些见不得人的阴招。”
说完她话头一转,问道:“我师兄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说前面那些话时,东方胤脸上始终挂着嘲讽的冷笑,神色不屑。直至阮玉问起师兄,他才眸光微变,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只是方才因怨愤交加而惨白的脸色仍未恢复如常,眼里的血丝也未消褪,瞧着很是落魄。
也不管后面的众人还在混战,东方胤沉默片刻,随后道:“此事问我,不如问他。”
阮玉顺着东方胤的视线看向七师兄,正见他理了理衣摆站起身,向他们走来。
……不知为何,阮玉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了几分紧张。
她怕此事与七师兄有关,因为如此,她便要在杀死七师兄和放过七师兄之间做选择。
不杀他,阮玉对不起师兄。
可依照这段时日的种种来判断,师兄给阮玉下毒,极有可能是受七师兄挑拨。
又或许并不是挑拨,是他本身便认可七师兄的提议。
若是那样……
若是那样,她便不能杀七师兄,否则师兄一定会怪她残忍。
那她这一路过来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阮玉心里正纠结,七师兄已经走到了离她只有四五步的地方。
可他并未再上前,而是默默停在了原地。
然后,在阮玉开口询问前,他倏地拔出一柄短刀,抵在了自己喉间。
阮玉一愣,刚想上前阻止,就见七师兄后退一步,用刀在喉头刮出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众目睽睽下,他开口道:“从此刻起,一切都听我的……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惊蛰究竟为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