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馍冻得梆硬,不蒸个一刻钟,怕得把牙崩掉。
趁着这会功夫,阮玉又回到李清平面前坐下,问他:“今日我进门时,你在做什么?”
李清平倚着墙闭目养神,没理她。
阮玉接着问:“你是想自缢吗?为何?”
李清平还是没理会她。
阮玉毫不气馁,继续问道:“身为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会有想死的时候吗?”
李清平终于睁眼看向了她,但依旧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
于是阮玉猜测:“是因为你不会说话吗?是因为你不会说话,所以才烦恼吗?”
这次,李清平眸光微动,斟酌片刻,最后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
李清平还是摇头,用口型道:“没有原因。”
阮玉又没看明白,茫然道:“你再说一遍?”
李清平没有再说一遍。他勾了勾唇,闭目倚回墙上,当她不存在。
在阮玉看来,落在她手中的人合该战战兢兢,求她手下留情,而不是这般无视她。于是她将他的脸扭回来,追问道:“为何不回答?你笑什么?”
“你话好多。”
“……”
阮玉还是只看懂了开头那个‘你’,于是皱眉:“你又骂我?”
李清平摇摇头,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舔舔有些干涸的唇,无声道:“没有。”
这两个字很容易辨认。阮玉看了他一会,默默松手,点头。
她倒希望他说是,好让她趁势嘴他几句,解一解心中没由来的烦闷。
可他偏偏没说。
他没说,阮玉只能独自坐了会儿,而后起身去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道缝,望了眼师兄的墓碑。
风雪之后,天地一白。只有那块墓碑吸饱了雪水,变成了暗沉的褐黑色,很醒目。
只是没有内力护体,又只穿了件宽松白袍,没望一会,阮玉便冷得瑟瑟发抖了。
她关上窗,回到炉子边,烤了会火。
烤完一回头,正想问李清平要不要喝水,却见他匆匆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
阮玉愣了愣,出声问他:“看我做什么?”
李清平没有吭声,整个人半隐在暗处,一动不动。
阮玉放弃了这个问题,转而问他:“喝水吗?”
李清平沉默小片刻,转头看了过来。
阮玉会意,将壶上的馍拿走,找出碗来倒了杯水,拿过去喂他。
水烫,李清平喝不快。他小口喝水的间隙,目光一直落在阮玉的侧脸上。
阮玉自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她看着手里的碗问他:“为何总是看我?想伺机逃走吗?”
见李清平不吭声,她接着道:“那你别想,除非能将我一击毙命,否则吃亏的人一定是你。”
李清平还是不吭声,又喝了一口碗里的水,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转到了阮玉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