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身后老王不断从下往上顶着,诗宁感到自己像惊涛骇浪中一艘无处靠岸的小舟,唯一的支点只有身后那具强健而粗野的身体。
胸前与腹部的双重抚慰,夹杂着痛感与酥麻,混合着羞耻、恐惧、被环境催生出的奇异刺激、以及身体不受控制的强烈反应,所有情绪最终交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将她彻底吞没。
她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发出一声极轻却尖锐的呜咽,像被箭射中的天鹅,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指死死攥住了老王长满腿毛的大腿两侧肌肉。
最终,在那汹涌而至的、几乎将她淹没的感官浪潮中,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顾虑和羞耻都被瞬间冲垮。
寂静重新笼罩河滩,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两人粗重的喘息。
……
河滩边拖拉机里的荒唐过后没几天,老王开着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载着已怀孕七个多月的诗宁,一路颠簸着进了菏泽市里。
“带你去市里大医院做产检,好好查查,图个安心”,但诗宁从他闪烁的眼神和最近两天刻意压低的电话交谈中,隐约猜到了另一层目的——他托了熟人的关系,要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
市医院妇产科的气味消毒水味浓重,人来人往。
诗宁躺在B超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高高隆起的腹部,让她微微瑟缩。
超声探头在皮肤上滑动,仪器发出单调的嗡鸣。
负责检查的是一位面相和善但眼神精明的中年女医生,她与陪同在旁、一脸急切的老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检查过程很安静,只有仪器声和医生偶尔的指令:“放松,别紧张。”当探头移动到某个位置时,医生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然后她抬眼,目光越过诗宁,直接看向搓着手、脖子伸得老长的老王,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带着点乡土式幽默的笑容,用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屋里人都听清的声音说道:
“这胎啊,将来可得好好攒钱喽!”她顿了顿,迎着老王询问的眼神,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是‘建设银行’!以后你们两口子任务重着哩!”
“建设银行”这四个字像一道符咒,瞬间点燃了老王。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一样舒展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猛地一拍大腿:“哎呦!我的亲娘哎!真是‘建设银行’?!好好好!太好了!”他搓着手,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凑到屏幕前,尽管他根本看不懂那些模糊的图像,却仿佛能从那团光影中看到他梦寐以求的“金砖”。
他转向诗宁,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浓重的菏菏泽口音:“听见没?小宁!是‘建设银行’!小子!是个带把的小子!哈哈哈!俺老王真有后了!铁柱那个不争气的玩意儿生的是丫头片子!顶个屁用!老王家还得是俺!俺这把年纪还能种出个‘建设银行’来!”
他脸上的得意和那种“老当益壮”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完成了一项惊天动地的伟业。
他用力拍着诗宁的后背,动作粗鲁,却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亲昵和褒奖:“好小宁,你给俺立了大功了!回去想吃啥,俺给你买啥!”
这赤裸裸的、将孩子视为战利品、并将她完全物化为“功臣”的宣告,像一盆冰水,浇在诗宁因孕期而敏感的心上。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肚子,那里面的小生命似乎感应到父亲的兴奋,轻轻踢动了一下。
一种混合着巨大荒谬感和尖锐刺痛的情绪攫住了她。
她即将第二次成为母亲,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泛起涟漪,一种天然的、无法割舍的母爱悄然滋生。
她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期待他健康、平安。
然而,这期待却被眼前的情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这个孩子,在她腹中被确认是“男孩”的瞬间,仿佛就不再仅仅是她血脉的延续,而成了老王用来再次证明自己雄性能力、巩固家族地位的工具。
他口中的“俺的种”、“老王家的后”,每一个字都像在将她从这个孩子的生命中剥离出去,强调着她只是一个“容器”、一个“功臣”的身份。
她想起远在北京的周明和女儿贝贝。
周明若是知道……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一种更深的罪恶感和背叛感噬咬着她。
她为另一个男人怀上了儿子,并且即将生下他。
这个孩子从血缘上,将与贝贝同母异父,与周明毫无关系。
这种关系的错位和混乱,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无力。
她看着身边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老王,他脸上那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与她内心的复杂、酸楚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道:“…医生,孩子…各项指标都健康吧?”
医生一边擦拭探头,一边公式化地回答:“目前看发育都符合孕周,具体报告单上都有。”她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在和老王的眼神交流上。
老王完全沉浸在喜悦中,大手一挥:“健康!肯定健康!俺老王的种,壮实着呢!走,咱回家,好好庆祝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