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让她在这次课程结束之后产生了一点轻微的不适,一种认知的不完整感,就像一段公式中缺少了关键变量,你知道它存在但你无法调用。
这就很让人窝闷。
实在是心烦意乱,陈绍宁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把界面收起。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击声。
“醒了没有?”
声音很随意,但节奏很熟。
陈绍宁抬头:“进。”
门打开,林序靠在门边,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头发松松地束在后面,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她看起来不像刚完成一个高强度课程的人,反而有一种很放松的状态,但眼神却是完全清醒的。
“刚结束?”林序问。
陈绍宁点头。
“感觉怎么样?”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但陈绍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一下,说:“感觉有点不完整。”
林序挑了挑眉,走进来,把从走廊上端取出的饮料放在桌上。
“你去深度历史课程的时间里,宿舍升级了系统走廊里提供各种饮料,你要是想调酒就能找到材料,这个尝尝,我刚调的。”
陈绍宁拿着饮料喝了一口,她转身看着林序,正听着对方继续分析起来,“你进的是完整社会结构模型,”她说,“现在你的记忆和感觉不完整才正常。”
陈绍宁坐下来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姿态很松,但语气开始变得稍微认真了一点。
“那你的深度历史课程结束后你记住了什么?”
陈绍宁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那边结束了?”
林序笑了一下:“转移话题?”
“不是。”陈绍宁看她,“我想对比一下。”
林序点头:“行,那我先说。”
她把手里的杯子转了一下,视线落在液体上那层微微流动的光膜上。
“我这次是江豚。”她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眼神有一点变化。
“在水里的时候,没有语言系统参与,”她慢慢说,“但你并不会觉得缺少什么,因为信息的交换是通过别的方式完成的,那种感知比语言更直接,也更少误差。”
她停了一下,看向陈绍宁。
“但问题在于,你回来之后,还要用语言。”她笑了一下,“那一瞬间,你会觉得所有表达都在损耗信息。”
陈绍宁点头,“那你记得过程吗?”
林序摇头:“不记得,但记录在。”她抬手晃了晃终端。
“所以问题不是记忆,而是你怎么看这些记录。”这句话说完,她看向陈绍宁。
“你这次不完整,是哪一部分?”
陈绍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人。”
林序没有插话。
“我记得他们的状态,记得发生过什么,但对不上具体的人。”陈绍宁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很稳,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动作,却暴露出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不适。
林序看着她点了点头。
“说明你这次投入得比系统预期更深。”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