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身后过来,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还疼吗?”孟余在她旁边坐下。
他没有靠太近留了一点距离,但也没有刻意拉开。
曲柠摇头:“没事。”
她说得很自然甚至还带了一点轻松的语气。
孟余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他把手里的水递过去。
“刚拿的。”他说。
曲柠接过来手指碰到瓶身的时候,动作有一瞬间轻微的不协调,很小,完全小到别人很难注意。她自己却清楚她立刻换了个握法把水握稳,拧开瓶盖的时候她刻意放慢了动作。
孟余在旁边看着她,他什么都没说,但视线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像是看见了什么,又选择不去确认。
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一点傍晚的凉,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这种沉默不是尴尬,是习惯。
过了一会儿,曲柠先开口。
“你为什么会喜欢柳疏?”她没有看他。
只是看着前面操场上那几个打球的孩子,孟余想了一下,说:“感觉和我有点像,我很理解柳疏的情绪。”
“他和你像?”曲柠说起来,而且语气很肯定。
孟余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他本来就会死。”孟余突然这样说起来,
“但谁会让他死得更安静?或许说我觉得剧情里他死亡这个事情太…太安静了。”曲柠说。
孟余侧头看她,她的侧脸在光里很干净,但有一点明显的疲惫。
“你不觉得吗?”她继续说,“他没有反抗,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他已经想过结果,他知道自己死亡比活下来更能冲击事情的结果?”
孟余沉默了一下,“你觉得这是错的吗?”他问。
曲柠转头看他,“我觉得这是太早接受了。”她说得很慢。
“他可以不接受的,剧情里或许没有,但是这个人物需要有一些看明白自己的结局但不肯接受这个结局的结果。”孟余看着她,眼神有一点很轻的变化。
“那你呢?”他问。
“如果你知道结果不好你会停吗?”曲柠没有立刻回答,风从她耳边过去,把她的头发轻轻带起来一点,曲柠看着远处很久才说:“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因为她现在就在一个知道结果可能不好的状态里但她没有停也停不了。
不过她也确实和柳疏有点一样的地方在于,自己遇见了结果就只想着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了。
孟余听完没有再问,两个人又安静下来。
周围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农具还是什么砸在地上的声音很响回声拖得很长。
曲柠低头看着手里的水。
“你说过,你觉得自己像他。”她忽然说。
“嗯。”孟余应了一声。
“你不会那样的。”她说这句话很轻,但其中带着很确定的情绪。
孟余也跟着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曲柠看着他,她的眼睛跟孟余一样很清澈,“因为你不是一个人。”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说出来。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细,风好像也慢了一点。
孟余没有接着回答,他只是看着她。那一瞬间两个人之间有一个很明显的停顿,像是有什么话要出来又被压住,最后是孟余先移开了视线。
“天快黑了。”他说,语气恢复得很快像什么都没发生。
曲柠点头,她也没有再说,但她把水瓶握得更紧了一点试图验证自己还残存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