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孩子在做的事情,和她小时候一样。画出来就不算是逃避,而是在假设自己能做什么。
她把手机放下,手掌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点。
“不是乐观。”她说,“也不是悲观。”她停了一下,“是行动,对,就是行动。”
这个词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有点确定了,她立刻坐下拿起笔,没有用数位板而是直接在纸上写。
字有点快有点,但她没有停。
【他们不是在幻想快乐】
【是在模拟能力】
她停了一下,看着这句话,然后又补:
【梦不是逃避是预演】
她写完这句手停住,盯着纸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这个可以。”
她把手机拿起来,开始整理,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人物要不要悲伤。她换了一个方向,不去定义情绪,去定义行为。
她一边写一边在脑子里画画。那个门外的孩子,如果他一直在门外,那就是一个结局。
但如果他开始想办法进去呢?他可能会敲门,会绕路,会找别的入口。甚至会自己造一把钥匙。
曲柠停了一下,她突然有点兴奋,那种卡住很久突然松开的感觉。
她继续写:
【小人物也可以成为行动者】
【不需要成为完美的英雄,只需要开始动】
她把自己整理的内容拍下来发给孟余。
而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头仰了一下,看着天花板。
风还从窗户吹着,她突然觉得整个人轻了一点。那种一直绕不开的问题,终于有了一个出口。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山还在那里,没有变,但她刚才看到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还挺好的。”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有个演员当朋友。”
她笑了一下,不是因为对方是演员。是因为有人在另一个地方,和她一起把这些碎片拼起来,她不用一个人想。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重要了,她坐直了一点,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打开备忘录,打了几个字:
【留守儿童主角设定】
很快曲柠打字的动作停住,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然后删掉重新写:
【孩子的世界】
她又停住,还是不对。她把手机放在腿上,整个人往沙发边滑了一点。
手肘撑着膝盖,指尖抵着额头,她很清楚故事的基调确定了,但是人物的刻画也是很重要的,一般而言人物画出来不难。
设定一个小孩,会飞会打怪会画画。这些都很容易,难的是这个人的完整人生是如何的,应该怎么活,怎么看世界?
曲柠开始在脑子里推演,如果是一个留守儿童。
他会不会乐观?会不会每天都很开心?会不会像刚才那些孩子一样,梦里飞、梦里打怪?
曲柠很快摇了摇头,这样不对。叙事太轻了。那是在替他们改写,但如果反过来呢?
如果这个孩子很压抑很孤独,每天都在等,那是不是就对了?曲柠又皱眉,只觉得这样也不对。那又太单一了。
人物设定的细节部分没有很好的推进,曲柠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
目光慢慢从桌子移到墙上,墙上的那些画稿。她小时候画的还有一些是后来重画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个时候她也会做梦,会幻想她会想:如果突然有怪物出现,如果世界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