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我还以为他只是累,后来才发现,不是。」
我停了一下。
「是已经喘得有点接不上了。」
她眼里的水光一下晃了晃。
「到家以后,他坐在车里缓了很久,人也晕得厉害。」
「最后还是我先把雾化机拿出来的。」
我说到这里,自己都安静了一下。
「可他缓过来一点,第一句话却是问我。。。。。。」
我抬起头,看向她。
「袋子呢。」
她眼泪一下掉得更凶了。
太阳慢慢往下走。
影子落到树下,一寸一寸拖长。
她一直没有哭出声音。
只是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手上,或者掉在那本相册上。她也不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我还跟她说,谷律师其实很少提自己。
提得最多的人,是她。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爱一个人,真的会连提起名字都轻一点。
她听到这里,终于慢慢把相册合上。
手还放在封面上。
过了很久,她才忽然开口。
「小陆。」
我看向她。
她望着前面的树,声音很轻。
「他。。。。。。有说过他怕吗?」
我看着她,过了几秒,才低声说:
「他从来不说怕。」
我停了一下。
风从树上穿过去。
叶子沙沙地响。
我把那句话慢慢说出来。
「可有一次,他说,他只怕留下苒苒一个人。」
她没有再哭。
只是静静地看着前面的树,手还落在那只录音笔上。
我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我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