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莫宁顿海边的。
有在王子山院子里的。
有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他低头看她的。
有她蹲在轮椅边,替他理氧气管的。
还有很多很多,都是我拍的。
她翻到后面,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她看到什么了。
那几页大多不是留来看的那种照片。
有的是医院。
有的是在家里。
有的是他靠在枕头里,静静看着她。
有的是她抱着他睡着了,而他明明很累,眼睛却还睁着。
我低声说:
「你们分开的那两年,他其实就是靠你们的照片活下来的。」
她没有抬头。
我又说:
「后来这些新的,他也一直留着。」
她手指停在照片边缘,停了很久。
相册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只剩下一句话。
苒苒,很爱你的泽宇。
她低着头看了很久。
眼泪一滴一滴掉到纸面上,晕开很浅的一层水痕。
我没有催她。
过了很久,她才把录音笔拿起来。
按下去以后,是谷律师的声音。
声音比我最后见到他的时候还要低一点,也更慢一点。
他说:
「苒苒。」
只这两个字,林律师的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录音里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他那口气要先缓过去,后面的话才能接上。
「我活到现在,是命运给我的一个礼物。」
「我来不及做的事还很多。」
「但我能做完最重要的那件。。。。。。」
他停了一下。
「看着你长大。」
院子里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