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还是很虚。
呼吸机还在。
炎症也没退干净。
他只要稍微动一下,监护器上的数字就会跟着乱。
第九天下午,泽宇的情况比前几天稳了一些。
在一个空档,护士低声对苒苒说:「妳进去陪他一会儿,但别太久。」
苒苒点头,轻轻走到床边坐下。
她本来只是想陪着他,没想到低头握住他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没什么力气。
苒苒一下抬起头。
泽宇的眼睛慢慢睁开。
起初视线没有落点,眼底带着一点刚醒时的茫然,连呼吸都显得有些乱。
气管管子卡在喉咙里,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种不舒服写在眼睛里,像是想咳,想喘,又被机器和那根管子一起压住。
他只能转着眼睛去找。
苒苒忽然就明白了。
她立刻俯下身,握住他的手。
「泽宇,我在这里。」
那一刻,他的目光终于停住。
像是在一片混乱里,总算抓住了什么。
眼底那点发散的空茫慢慢收住,手指也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回握她,却使不上力。
苒苒看着他,鼻子一下酸得厉害。
眼泪差点又落下来,却还是被她压住了。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很低地说:
「我在这里。」
「你回来了。」
泽宇没有办法说话,只能那样看着她。
那之后,恢复还是很慢。
第二天,医生评估过后,替他拔掉了插管。
那根细细的胃管也在同一天撤了,只剩鼻翼旁一小块被胶布贴过的红痕。
管子刚拔掉没多久,他就先剧烈地咳了起来。
整个人都被那阵咳带得发颤,胸口一下下震着,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喉咙被气管管子磨过,火烧一样地疼,呼吸却怎么都接不上。
眼角很快逼红了,整张脸在缺氧和剧烈的不适里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