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杀一盘?”
许久,刘镇南干咳一声,提议道。
方秒妗一时无言,想不到这对师徒,解决矛盾的方法,如此清奇。
随着关天纵应了一声好,两人各自动起手来。
刘镇南将二胡横在大腿上,腾空桌面。
而关天纵以手指在桌面划过,纵九横十。
转瞬之间,一个简易但却规整的棋盘,便已经成型。
随后,两人各自从怀中拿出一块铁牌,放在了各自将帅的位置。
方秒妗分明记得,关天纵有个铁盒子,里面放满了这样的铁牌,或一片焦黑,或沾满血迹。
而他们两人这一块,便是自己的生死铭牌。
其余的棋子,同样也是一块块铁牌。
方秒妗只听关天纵些许提起过战场上的事情。
但想也知道,十几年戎马沙场,那些拭去的袍泽,故乡早已换了一副天地。
甚至,有的无家可归。
而两人贴身收藏的那些铁牌,均是伴随他们出生入死的兄弟。
这盘棋,已经不是简单的楚河汉界,两军对垒。
而关天纵和刘镇南,表情也变得格外沉重。
两双忧郁迷离的黑眸,带了希冀和悲痛。
方秒妗似乎感受到了声声呐喊,令她热血沸腾。
对弈的两人,就好像各自身边站着十五道亡灵,在他们的带领下,再度冲锋陷阵。
炮二平五,马二进三。
每次落子,都格外悲痛。
两人落子愈来愈快,各有损失,互相之间,攻势凌厉缜密,毫无空歇。
方秒妗出生于书香门第,这样一位文人,自然深谙纵横之道。
小时候,关天纵分明不是她的对手。
如今,眼前两人的棋力,都已经算是华国顶尖水准。
残局,关天纵手持厉兵秣马,已经踏破山河,兵临城下。
刘镇南略作停顿,看着眼前已经青出于蓝的关天纵,由衷地感怀。
他还记得,当年关天纵磕头拜师之后,他有问过,文,我书画双绝,武,刀剑亦是如此。
你想学什么?
那时候的关天纵,眼神格外清澈,但却异常坚定。
略显稚嫩的语气,吓到了他的两位师兄。
请先生授我屠龙之术!
当年脾气倔强的混小子,现在已经相貌堂堂,即将君临天下。
他手中并无刀剑,心头却有铮铮剑鸣。
可是,当事并无所谓真龙,关天纵一双刀剑,为何而鸣?
刘镇南武道大成之际,也有此问,至今都没有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