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冬后,京城的雪便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压的青柏摇摇,枯木欲坠。
“今年的雪下的还真大,许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冉彦披着大氅坐在长宁院的回廊里,昂头看着鹅毛般飘落的雪花。
“瑞雪兆丰年呀,这是好兆头。”祁子澈卧床不醒,漠北王府里做主的便是广靖。每每冉彦前来,他作为主人,总是要陪同一二的。
“确实是个好兆头。”冉彦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忽而转过头问:“子澈他,可有一点转醒的迹象?”
广靖摇了摇头,“未曾。不过殿下您尽管放心,既然太医们都说无事,那主子肯定能醒过来,左不过多等些日子罢了。”
冉彦怕冷,披了大氅仍嫌不够,手里捂着汤婆子不撒手。“你倒真是一点也不担心,虽然太医说了无事,但……”
宫里的太医如今越来越不得用了,治不好十一皇子,诊不出丽昭仪的病。无为一个道士,在寻医问药上倒还有两分用处。父皇是愈加信任他了,他说的话,怕是要信个十成十。
所以,太子近些年不宜娶妻,否则会损了运道这种话,父皇也信了。
他将来五年十年的都不用再烦心这事了,本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祁子澈却听不到,闻不见。
“主子命大的很,区区一场病如何能损的了他,殿下您大可放心。”广靖尽力开导着,不然小太子若是日日忧心,把身子拖垮了。长婴回来,定是得揍死他。
冉彦可是长婴的心头肉啊。
广靖说的轻巧无比,落在冉彦耳里,却觉得疑云四起。他蹙着眉,一时又想不明白这心里升腾起的疑惑如何而来。
“你不必陪着孤,孤只是想单单在这坐会。以后若是孤来,你们也不必在跟前围着。”
“殿下交代的,我都记好了,您尽管放心。我手里还有些事未曾处理,便不在您跟前伺候了。”广靖答的干脆。
冉彦点了点头,“你去,孤再坐坐便走。天也不早了,孤也该回了。”
“谢殿下。”
广靖走后,冉彦便转身进了里屋。祁子澈的睡颜与平日里别无二致,似乎马上会抖抖睫毛,然后睁开眼笑着喊他殿下。
冉彦低下头,在祁子澈的唇上烙下一吻,“子澈,你何时才能醒来?”
回到东宫后,冉彦早早便歇下了。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广靖信誓旦旦的声音,说祁子澈定然会醒来。
太医说他脉象平和,不像是有什么大毛病。无为也说他身边干干净净,又有福运加身,定是没有鬼怪困扰。如今长睡不醒的原因,他也不曾知晓。
所有人都生着疑,祁子澈明明什么毛病也没有,却长睡不醒。但是广靖一点也不忧心,每日该吃吃该喝喝。漠北虽也来信说担忧儿子,希望皇上批准他们夫妇二人入京来看看儿子。父皇虽未应允,但为了安抚漠北,留了不少好话,也赏了不少东西,漠北便真的安生了。
外人看起来没什么不妥,没有皇上批准,漠北王夫妇再想念儿子也不能进京。但是,漠北王夫妇却曾私自进京过,然而只是为了给子澈送漠北的皮草。依照他们对子澈的疼爱,就算违了皇命也会再次入京,但漠北这次却平静的很,这既不合情也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