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简掀开窗帘又放下,回答道:“闲聊,聊到什么都是正常的话题,你少过度理解。”
“你这样,算是没直接否认。”陆辞颂止不住笑意,“我们的小简终于转性,打算和我好好相处了?”
“什么叫‘突然转性’,我之前也在和你正常相处。”
“但你今天没怎么凶我啊,我还觉得我在你这里待遇升级了呢。”
“你很想被我凶?”
游简瞥了陆辞颂一眼,陆辞颂余光看见片场助理抱着饮料站在外面,敲了敲窗户,给出可以上车的信号。
敲完,陆辞颂说:“怎么会,我舍不得让我的小情人生气。”
游简抖了三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陆辞颂逗得直乐。
片场助理上车后,几瓶饮料放在他们的桌上:“不知道两位喜欢喝什么,我每种都拿了两瓶。”
陆辞颂道了声谢,问:“夏云霁还有多久拍完这场?”
话音刚落,游简看见玻璃窗外,夏云霁朝车走过来了。
“已经来了。”
陆辞颂闻声去看,果然看见了穿得像中学生的夏云霁,身边跟着打伞的助理。
片场助理很有眼色地说:“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我先下去?”
陆辞颂颔首,拿了瓶果汁打开递给游简,自己挑了罐咖啡。
片场助理下去没多久,夏云霁就上车了,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见到他们也不惊讶,只不过,可能是已经彼此坦诚过一部分真实的缘故,夏云霁并没有带着那份面对镜头的温柔微笑,反而笑得有些无所谓。
“二位,来了。”
陆辞颂看了一眼,把罐装咖啡的拉环打开:“你们在这地方拍校园剧?”
夏云霁耸耸肩,说:“是啊,一群在这里旅行的同班高中生,罕见的青春。”
陆辞颂喝了一口咖啡,眉峰就拧起来,很嫌弃地放下,顺带推远了。
“不把杀人当回事的青春,确实罕见。”
“陆少,话不是这么说的。”笑意在夏云霁的眼里飘起来,“你们有听过‘害人终害己’这句话吗?”
陆辞颂不接夏云霁的话,夏云霁便自顾自继续说。
“你看,我的每一句话都被那些人截图,被做视频合集,放大后逐字审判,多少次了,我什么都没做,他们却已经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宣判我在这个行业的死刑。”
“凭什么呢?”夏云霁轻轻地说着,每个字都淬着无力的沉重,拽着每一个字往下坠落,“他们现在受了点伤,就从施暴者摇身一变被称为可怜至极的受害者了,那我呢?我活该吗?”
游简面向夏云霁,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要怎样回答。
“你做的已经超出了以牙还牙的范畴了。”他说,“你杀了人,夏云霁。”
夏云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要从他身上挖出点什么。
“我刚才说了,这话不能这么说,我从来没有杀过人,我只是把他们给我的东西还给他们,他们自己受不了,自己死了,但你看,一样的东西,我不是好端端地坐在你们眼前吗?”
夏云霁走到他们对面的车窗前,把窗帘拉上。
“所以啊,游简,游先生,你怎么能说我在杀人呢?”
光被窗帘斩断,房车没入一片灰蒙蒙的昏沉,夏云霁在对面落座,正襟危坐的姿势配上黑框眼镜,像学校里每天收到老师表扬的好学生模范,敏而好学地和他们探讨问题,那表情简直乖巧到令人心生寒凉。
“如果这样算杀人,他们一开始就在对我进行谋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