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萼红将视线挪移到花章台面上的小痣上,这人先前生气是总控制不住面上小痣四处乱跳,将内心的清晰暴露得一清二楚。
眼下众目睽睽,反倒让花章台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
玉萼红隐隐有些不舒服,他这时候有些后悔,怨自己在小阁内惹了他不高兴,这时候抱着哄人的姿态,身段放得很低。
他对花章台的脾气一清二楚,知道这人活像高冷一点的狮子猫,只能顺毛摸,他走上前,停到花章台身前,低声下气地给人道歉,“是我不好,不该拿那件事开玩笑。”
花章台理也不理,转身抬腿就走。
自玉萼红来到青阳郡以来,石缙还没能看到他在哪个人面前吃过闭门羹,内心只想看戏,站在一旁静观。
等秋娘将眼下红痕遮掩好走出来时,廊下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一脸生无可恋的游貉水和等在原地的石缙。
秋娘只看了石缙一眼就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她本就心存郁结,见状直接踩了石缙脚背一脚,游貉水猛然听见石缙哎呦一声,急忙从某个方向回头去看身后的石缙。
秋娘换了一身石榴红的长裙,裙摆轻盈得遮在她踩着石缙的脚背上。
游貉水只朝她微微点头,完成了玉萼红交代他的事后便离开了。
秋娘回了他一个友善的笑,看见人走远之后才转身去看被她挡在身后的石缙。
“……痛。”石缙一脸痛苦。
秋娘面上覆着完美的假笑,急忙将脚挪开了,嘴上还要解释,“哎呀,情急之下没顾上石大人,没事吧?”
石缙还不致于被她踩了一脚就有事,只是抱怨,“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阁里酿得桃花酒酸了一坛……”
不等秋娘说完就被石缙皱眉打断了,他话音在喉头转了一圈,终于还是讲了出来,“杨青朝你要一个人。”
秋娘站在原地望着他,仿佛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清石缙的样子,她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是绿阶吧。”
石缙只见她像看陌生人一样望着自己,心中没来由地觉得发慌,想去牵秋娘的手却被她躲开了,“鬼将军已经将人带走了,你去找杨青复命吧。”
石缙愣在原地,秋娘深深看了他一眼,想抬唇笑一下却没能牵动起唇角,疲惫地赶人,“去复命吧。”
映月阁很少有人闹事,更别提欺男霸女这种戏折子中才会出现的桥段,见到现场的姑娘公子们一一给自己的朋友们讲述自己方才亲眼看见的大事,不需要多少时日鬼将军强抢民男的故事就会从映月阁传到整个青阳郡。
杨青听到石缙回来描述当时的情景时,慢慢哼出一声冷笑,他刮了刮茶沫,凑近去瞧了瞧新进献过来的碎玉盏。
“真是可惜,不知道钦差大人享没享受到那个小美人。”
石缙站在原地,静静听他自言自语。
杨青嗅着茶香,仿佛突然想到这里还站着一个人,“听说为这事秋娘还跟你闹脾气了?”
石缙闭口不言,但杨青从他颓废的状态上就能瞧出端倪,他哼了一声,“怪你平日里太抬举她,不过一个女子,仗着有几分聪明……”
“大人。”石缙忽然张口打断了杨青的话,使得杨青将视线挪到他这个素来犹疑的下属身上,“怎么,还说不得了?”
石缙只当没听见他讲话,朝杨青拱了拱手,示意他自己接下来还有事,“属下先告辞了。”
杨青上下扫视他几眼,才将人放回去。
这碎玉盏里装着的是今年新采的茶,拿去年存得雪水煮沸了泡上,正冒着氤氲的茶香气。
只不过杨青还没来得急喝上一口,就听见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过来。
府里的老管家跑得鬓间淌着汗,好不容易站稳了,就听见座上的杨青语气透着不耐,“又出了什么事?”
老管家气还没喘匀,就苦着一张老脸道:“老爷,不好了,新进的那位娘子又闹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