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询问赵元行踪的信传去五六天了,才刚刚从汴京飞回来。
彼时戚姮正在田里锄地。
“哎呦我天呢,他到底包了多少亩地?”
戚姮抓着拦截到的信鸽,太阳底下累得都快急眼了,连忙借着这机会跑去阴凉地喘口气。
这五天,刚吃完早饭就被轰过来犁地,播种,中午就只能吃点带来的干粮,一直忙到天黑才可以回家吃晚饭。
解檀还时不时还跟个鬼一样突然出现,发现戚姮坐在树荫底下,指挥后煜干这干那,自己躲着喝水偷懒,回回扛着锄头就要劈她。
六十的人了跑起来健步如飞,一点看不出来年纪,再让他活二十年都不是问题。
她低头快速扫过卷筒里的纸条,才将鸽子放飞,坐在原地怀疑人生。
“一个老人,种这些地还在能力范围之内。再多,估计就不行了。”
后煜撑着锄头木杆,站立着微微喘息,他被晒得脸颊通红,刘海黏在了额头,鼻尖都蹭到了尘土。
“小麦最佳播种期就是这几天,我们已经……”他向四周瞅了瞅,“种完八亩地了。”
“我真的,从此以后,再也不跟别人卖惨了。”
戚姮喝一口水向旁瞅了三眼,就怕解檀突然出现。整个人都显得神经叨叨地:“带孩子比打仗累,种地也比打仗累。普通农妇又带孩子又种地,我滴个娘,我做不到。”
“一个人一个承受能力,一个擅长领域。我倒是觉得我可以种地,也可以带孩子,但绝不会参军。”
后煜拖着锄头来到戚姮身边坐下:“上战场才可怕,随时都会死。老百姓只要老实种地,起码还能有口饭吃。”
“嗯……这倒是。”
戚姮将水壶递过去:“我招兵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不想种地了,为朝廷分发的那几贯钱而来。”
“但能活下第一场战役的战士就很少,更别说平安归来……都是看见了幸存者,才会觉得上战场好吧。”
后煜认同地点了点头:“你就好适合打仗,第一次上战场立了个大功。也好适合当官,想害你都不成。能文能武的,好厉害。”
“……还是生了个好人家。”
戚姮罕见的被人夸也没什么得意之色:“即不用种地,家里又肯让我学东西。我爹可没少砸钱,准备了十几年,要是第一次上战场就死了,那我也太废物了。”
“但凡我真的出生在村里,女孩,生下来还又有病,早给我扔了。”
戚姮低头薅了根草:“哎,不算我的功劳大。应该感谢我娘,她出身高,奠定了我以后的生活。”
后煜良久以后,轻笑了声:“我也得感谢我娘。”
戚姮扭过头。
“刚出生那几天,她总想扔了我。但扔一次,就有个奶奶送回去一次,无论扔哪都能被奶奶找到,还扬言再扔就报官。这才罢休。”
后煜说:“感谢她最后还是把我养大了。”
戚姮略一思忖,伸手捣了捣他:“听这的意思,你娘对你并不太好。你报复心那么强,却不像恨她的样子。”
“私生子我都够不着,是奸生子。”后煜低头,拍了拍身上的土,“没什么好恨的,谁能喜欢上一个被强迫后生下的孩子?”
戚姮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而且我娘对我很不错,没掐死我,扔掉也是想让别人捡去养。”
后煜回想着,道:“她也没饿过我,只是不跟我说话。吃食、衣裳,全都不缺。反正比待在国公府舒服,我娘不会打我。”
“我的人生,坏也是从踏进国公府那一刻开始变坏的。要恨,我也该恨我爹不作为。”
此话倒是不假。
国公府的所有矛盾,其根源就来自于解修竹糟糕的处理手段。
人品也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