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寻回了个遗落民间的宗室子,前几日封了靖王,许是动了争储的心。赵初又在这时与他反目,利用不起来了,所以夏瑾才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带走孩子。”
后煜走到楼梯口,迅速将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听他的语气,似是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变故出现,好将素枝推上皇位。”
赵元倚靠着扶手,闻言点了点头。
除了突然冒出的靖王,大体都与她所想的差不多。
刚向下走了两步,她忽然转过身道:“你那脾气,收敛点。”
“嗯?”后煜疑惑,“我一直这样,没出什么问题。”
“不是对他,是戚姮。”赵元摆了摆手,“她此生最烦对她摆谱的人,连官家都得轻声细语的。你心里有数就行。”
“……哦。”
待赵元下了楼,彻底瞧不见背影。后煜就近找了间房,翻出笔墨,冥想片刻,提笔写字。
波斯的羽毛笔他适应了许久,到现在用起来还不太顺手,簪花小楷写不成,只得尽量往小了写。
放下笔,后煜过目了一遍,随即卷起信件捻在了手里。
半下午,窗边的风有些微凉。
后煜撑着窗台,略有些出神的看着外边的天空。
同则不继,两雄不并立。
后煜认为自己绝对不算什么温和好脾气的君子,也永远够不到那上头的边。
幼时不曾察觉,可随着年岁渐长,他可悲地发现自己与解烺实在是像极了。
性情古怪,欺软怕硬,自私自利,小肚鸡肠……
脾气差到但凡戚姮在朝中一打听,就能听见各种各样的“甩臭脸”“摆架子”“文件不合标准直接往人脸上扔”等一系列控诉。
龙生龙凤生凤,畜生生一窝去了,还指望从中挑出个好蛋?
但,自古以来,想要发展的长远,只讲究一个阴阳调和,刚柔并济。
性子急的人,往往不可能与另一个脾气暴的人对付。
赵元说的这点,他一早就知道。以本性面对戚姮,只会把她得罪了个干净。
后煜低头看向掌心。
面对戚姮需要伪装,要主动退一步成为刚柔的“柔”,以弱者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才能被她多看一眼。
解烺这个梦魇般的存在,此时就成了正适合他这出戏的演员。
可只靠演,能演多久?
赵逾白与赵元相识十五年,青梅竹马,形影不离,中间也能横插出个夏怀微。
戚姮与她一胎双生,会不会就像他与解烺那般,走向殊途同归。
天空盘旋的一抹黑色影子缓缓落了下来,停在了面前。
后煜将卷好的纸塞进了青隼腿上所绑的信笺之中,拍了拍它的脑袋:“走吧,回汴京。”
这个突然出现的靖王孙,总让他有种不祥之感。
后煜转着手中戒环,勉强压下那股惴惴不安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