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的车从地库坡道升上来的时候,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在她还没完全退热的脸上。
她把车窗又降了一截,让风更大一些,好把脑子里那些碎片一样的东西吹散——那些照片、那些评论、那行"认出来别说"的回帖。
风灌进驾驶座,掀起她衬衫领口的下缘,布料拍打在她锁骨上,发出细小的啪嗒声。
她开了大概十分钟,等一个比较长的红灯。
等红灯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侧边停着的那辆白色SUV的侧窗玻璃上——那辆车比她高一些,从她坐着的角度,能在对方的车漆反光里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的嘴唇还是有一点肿,眼角那层细碎的红没有完全褪干净,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上残留着办公室里被手指抚摸过的余温。
绿灯亮了。
她踩下油门,车驶过路口。
前面的车流逐渐稀疏,路灯把街道切成一段一段的光带,每经过一盏灯,车内就亮一次又暗一次。
然后她看见了前面的路障。
路政临时设的卡点,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人在路边站着,前方有施工,路被收窄成了一条车道。
她减了速,跟着前车慢慢靠近那个卡点。
靠近之后她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刷着市政标志的皮卡,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交警正在指挥车辆依次通过。
她的车接近卡点的时候,那个交警朝她打了一个靠边停车的手势。
她的心跳了一下。
靠边停了车,降下副驾驶那一侧的车窗。
夜风从那边灌进来,吹得她领口微微晃动。
交警走过来弯腰凑近窗口。
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常年户外工作留下的晒斑,眼睛不大但目光很稳。
他先看了一眼车牌,然后看了一眼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转向了她旁边的手机支架和副驾驶座上的包。
“驾驶证。”
小夭伸手去拿手套箱里的驾驶证。
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向前倾身,衬衫的领口在她弯腰的时候向外滑开了一小段。
她的颈部和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露了出来。
她的手指在手套箱里翻了一下,拿到驾驶证递过去的时候,她注意到交警的目光在她的领口处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像扫过什么他预料之外的东西——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见自己的领口确实敞着,第一颗扣子没系。
她抬起手想系,但交警已经接过了驾驶证,正在用手电筒照着上面的照片核对。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指放下了。
交警看完了驾驶证,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敞开的领口再移回她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把手电筒关了,把驾驶证递归来。
“加班到现在?”
“嗯。律师。”
“哪家律所?”
小夭报了事务所的名字。交警点了点头,像是听过这个名字。"前面修路,绕一下,第二条巷子左转。”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