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的清晨,苏北小镇还笼罩在薄薄的雾气里。
院子里的红灯笼经过一个春节的风吹,颜色已经不那么鲜艳了,但还在晨光中轻轻摇晃着,像几颗还亮着的、疲惫的星星。
林夕妈妈站在院门口,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面粉,一遍遍往车里塞东西——自家灌的香肠、腌的咸菜、冻好的饺子、一大袋子红枣糕。
后备箱已经塞满了,她又往后座塞了两袋,林夕说“妈,够了真的够了”,她说“够什么够,上海买不到这个”。
林小夭站在旁边笑,没帮林夕说话,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小风被爷爷奶奶牵着,站在门口。
他穿着新买的红色羽绒服,帽子上的毛球在风中晃来晃去。
他本来没哭,看到林小夭拉开车门,忽然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我不要你走。”他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她膝盖上。
林小夭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他比去年又重了,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小脸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凉凉的。
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说:“妈妈要回去上班了,你在奶奶家乖乖的,过几天爸爸来接你。”
“几天是几天?”他竖起手指,一本正经地问。
“五天。”林夕在旁边说,伸出五根手指,“五天以后,爸爸来带你。”
小风掰着手指算了算,没算明白,但没再追问。他搂着林小夭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小声说:“妈妈你要想我。”
林小夭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她用力抱了抱他,把他递给奶奶,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小风站在院子门口,朝她挥手,红羽绒服在晨雾里像一团小火苗。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转向窗外。
林夕已经坐在后排了。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坏笑着看她。林小夭白了他一眼,钻进去坐好,把车门关上。
顾霆开车。
这是昨晚商量好的——回程三个多小时,林夕昨晚陪小风玩得太晚,又喝了点酒,精神不太好,顾霆主动说他来开。
林夕没推辞,把驾驶座让给他,自己坐到后排,和林小夭并排坐着。
顾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圆领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开车很稳,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后视镜里能看到他的侧脸——下颌线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很长,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雾已经散了大半。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路两边是冬日的田野,枯黄一片,偶尔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树杈上架着鸟巢。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鞭炮燃放后的硫磺味。
顾霆开了暖气。
出风口的热风呼呼地吹着,很快把车内的温度升了上来。
苏北的冬天虽然冷,但车里暖意融融,林小夭把身上的薄羽绒服脱了,搭在膝盖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低领毛衣,领口是那种自然的V形,露出精致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胸口。
毛衣是细针织的,很贴身,把她胸前的弧度勾勒得圆润饱满,腰肢的收束处线条流畅,整个人在黑色布料的包裹下显得既优雅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诱惑。
林夕也把外套脱了,扔在一边。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