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们每周随机抽取一位。”
“……谢谢。”她不太相信随机,但懒得深究。
他想起那个女孩脸上的蓝色。
江临下床,走到书桌前。
墙上贴着几张照片:和父母在敦煌莫高窟前,父亲指着壁画讲解颜料中的矿物成分;获得物理竞赛金奖,手里拿着奖牌表情淡然;二十岁在阿尔卑斯山徒步,站在雪线之上眺望云海。
他是被精心塑造的作品,自然生长的结果。
父亲是考古学教授,母亲是古典文学研究者。
家里最多的不是奢侈品,而是各个朝代的拓片、绝版文献和从世界各地带回的泥土样本。
晚餐桌上的话题可以从量子纠缠跳到《诗经》的训诂,再跳到西夏文的最新破译进展。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江临很早就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世界远比表象复杂;第二,真正的魅力来自思维的深度与生命的广度。
所以他读书,但不做书呆子。
他会弹钢琴,也能在篮球场上打满四节。
他研究弦理论,也读博尔赫斯和佩索阿。
他每周健身三次,不是为了炫耀身材,而是享受运动后思维格外清晰的状态。
这种特质像磁场,看不见,但存在。
从初中开始,他就莫名成为各种圈子的联结节点。
同学吵架了找他调解,朋友失恋了找他喝酒,小组项目陷入僵局时,大家会下意识地问“江临怎么看”。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领袖,更像是稳固的坐标系。在他身边,事物似乎会自动回归有序状态。
“你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能力。”高中班主任曾这样评价。
江临当时不太理解。安心?他只是在做他认为正确的事——认真倾听,理性分析,给出尽可能负责任的建议。
大学后,这种特质被放大了。
他的宿舍成了非正式咨询室,从选课策略到职业规划,从情感困惑到家庭矛盾。
奇怪的是,他从未感到负担,反而从中看到了人性的复杂性,比任何物理公式都更迷人的复杂性。
“你应该去学心理学。”朋友开玩笑。
“不,”江临摇头,“物理学研究宇宙的基本规律。但人,是宇宙中最有趣的现象。”
表白?
确实很多。
从青涩的纸条到直接的告白,从同校女生到实习时遇到的前辈。
他拒绝时总带着歉意——不是虚伪的客套,而是真心觉得辜负了别人的勇气。
“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挚友陆屿曾问,两人坐在宿舍天台吹风,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
江临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终说,“没遇到过,所以无法定义。”
“这算标准太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