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叶辞木又看见了那所监狱,她突然开口道:“停一下吧。”
陆浅溪停住车,向窗外望去,目光一动,“快6点了,进不去了。”
“那走吧。”叶辞木陷回座椅之中,“景潇死了,你知道吗?”
陆浅溪突然紧握方向盘,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辞木,“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你们早就知道了。”叶辞木自嘲地笑了笑,“明明我才是那个要最先知道的人吧。”
陆浅溪沉默不语。
“第一次开过这儿的时候,你就该说的,陆浅溪,你不是想要挽回我吗?”叶辞木语气发冷,“重逢后就不停地跟在我身边,陆浅溪,你这是,喜欢上我了吗?”叶辞木眼睛望向窗外的梧桐的落叶。
车子驶向酒店停车场,“陆浅溪,我对破镜重圆不感兴趣,更对恋爱不感兴趣。”叶辞木打开车门下车。
“叶辞木!”陆浅溪将叶辞木的手扣住,将她拉入怀中,泪眼婆娑,“你,可不可以再让我爱你一次,一次,一次就好,我会紧紧握住你的。”陆浅溪越抱越紧,似乎像是在努力抓住一串泡沫。
叶辞木忍住身体被热浪紧贴的不适,没有推开陆浅溪,左眼流下两行眼泪。
陆浅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松开叶辞木,“你从那之后就不喜欢被人触碰,对不起,我,我有些情不自禁了。”说着用手轻轻抹掉叶辞木的泪痕。
“陆浅溪,你是故意的吧?”叶辞木用手轻轻推了一下陆浅溪。
“走开啊你。”
印象里叶辞木很少哭,小时候被所有人宠着自然没有眼泪,长大后面对父母的爱恨情仇,也是平静接受,再后来落到自己身上的伤疤,她也不乐意去哭,因为泪水是敌人的兴奋剂。
叶辞木走出洗手间,用手轻轻接住左眼落下的泪珠。
“我不冷血,在她面前我会想流泪。”叶辞木心想。
叶辞木没有回到操场,她直接回班拿了书包出校门,掏出手机给外婆打了个电话。
“木木啊!”叶辞木外婆从车上下来,帮叶辞木把书包拿下来。
外公坐在驾驶座上,外婆陪着叶辞木坐在后排,“木木一来,我这老头就不中用喽。”外公慈祥地看着后座的叶辞木,惹得外婆直发笑。
“婆婆,我今天看到妈妈了。”叶辞木睁着大眼睛看着外婆。
“叶青函啊?老叶,这孩子回来也没跟我说啊。”外婆细细斟酌。
“我说行止啊,青青不明摆着想要看看我家木木吗,我家都老咯,有什么好看头啊!”外公爽朗的声音传来。
“婆婆,叶,妈妈是来看我的吗?”穿过梧桐大道,满树还是深绿。
“当然了,你妈妈很爱你的。”外婆温和地看着叶辞木。“木木,她好几次回来其实就是为了看你一眼,作为婆婆我有时也会有些小眼红。”外婆说着还比画了一下手指。
叶辞木望着车窗外面,久久不能说话。
吃过晚饭后,叶辞木进到外婆的卧室内,外婆似乎早就在等她,地毯上的小桌子已经被摆满了水果和小零食。
“来了啊。”外婆发白的灰发被绾在脑后,脸上的皱纹被折起,眼里闪烁着光亮。“来,木木,坐到外婆身边来。”外婆向叶辞木招了招手,“外婆给你看个东西。”
叶辞木坐到外婆身边,看到外婆手里的一本厚厚的相册,有些敏锐地察觉到这应该装着叶青函的照片。
“木木啊,外婆来和你讲讲你妈妈的一些事吧。”“我给你妈妈取名为叶青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外婆柔声问道。
叶辞木摇了摇头。“因为你外婆我啊,姓函,然后在生你妈妈之前我就翻遍了带函的诗句,宝轴几函青贝叶,玉兰无限碧琅轩,青风入叶,锦函藏诗,所以取为青函。”
“外婆年轻的时候也是注重名声的,教导你母亲时也难免会苛刻一些,叶青函长大了一些,就老是说我老古董,脾气也不怎么好,三天两头跟我顶嘴,我当年也年轻气盛,工作也在上升期,顾不上管她,有时我也会想是不是我当时再温柔一点,她也不会这样固执了吧。”
函行止翻开相册,里面装着的全是叶青函和林北南的照片,她似乎陷入了一段往事中,“青函当时和北南分开时把这个丢到垃圾桶里,我就翻着垃圾桶把它找了出来,估计你妈妈现在都不知道呢。”
“我知道她舍不得啊,扔了后还偷偷去找,她那么爱干净的小女孩,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找不到还偷偷躲起来哭,有时我想起林北南,也会忍不住想要怨恨他,可青函爱她啊,连恨都不愿意让别人帮忙承受。”
叶辞木听到这里,有些愣住,“妈妈她很爱她?”
函行止笑了起来,“小傻瓜,天底下没有人能比青函还要爱林北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