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几乎本能地做出反应——左肩微沉,右腿为轴,整个上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像一株被风吹弯却不断的老树。
刀锋擦着他工装外套划过,割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汗衫。
红背心男见状,也从侧面捅来。周海刚避开第一刀,重心未稳,这一刀直奔他右肩。他竭力闪躲,刀尖还是刺入了皮肉。
“噗嗤。
轻微的撕裂声。周海感到右肩胛处先是一凉,随即火辣辣的痛感炸开。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汗衫和工装外套。血腥味弥漫开来。
但他没吭声,甚至没去看伤口。
眼睛始终盯着那两个男人,身体微微下蹲,双手呈一个奇怪的起手式——册子第七页,那个像猿猴又像鹤的姿势。
“妈的,还是个练家子?”花衬衫男有些意外,但随即狞笑,“瘸子再练也是瘸子!
两人再次合围。匕首在暮色中划出森寒的弧线。
周海深吸一口气。
痛楚让感官异常清晰: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能听见叶青压抑的抽泣,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是丁建报警了吗?),还能听见自己血液滴落泥土的轻微“嗒嗒”声。
册子上的图案在脑海里一页页翻过。
他动了。
动作笨拙却有效。
瘸腿限制了他的步伐,但上半身的灵活弥补了不足。
他避开红背心男横扫的一刀,左手如蛇般探出,不是击打,而是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册子第十三页,那个标注为“缠丝手”的图示。
指关节发力,红背心男惨叫一声,匕首脱手。
周海接住下落的匕首,反手就插向花衬衫男刺来的刀。金属碰撞,火星迸溅。
花衬衫男虎口发麻,后退半步。
周海趁势逼近,瘸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撞入对方怀中。
这不是册子上的招式,而是街头打架最朴素的冲撞。
但他用了全力,像一头发狂的公牛。
“砰!
花衬衫男被撞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砸在面包车上,车门凹陷进去一大块。他闷哼一声,手里的刀也掉了。
周海喘着粗气,右肩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汩汩冒血,半边身子已经湿透。他回头看向红背心男,对方正捂着脱臼的手腕,脸色惨白。
“跑、快跑!”那两个女人见势不妙,尖叫着转身就往垃圾堆深处逃去。
红背心男犹豫了一瞬,也转身想跑。
“站住!”周海低吼。他不能放这些人走,警察还没到,他们可能会卷土重来,或者去祸害别的孩子。
他追了两步,但左腿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红背心男已经跑出几米远。
周海咬牙,将手里的匕首掷了出去——册子末页,那个标着“流星赶月”的投掷姿势。
匕首旋转着划破空气,刀柄重重砸在红背心男的后脑勺上。男人扑倒在地,晕了过去。
周海这才松了口气,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他扶着面包车喘了几口气,转头看向车内。
叶青还被绑着,蜷缩在车厢地板上,嘴上贴着胶带,眼睛哭得红肿。看见周海,她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闺女,别怕,没事了。”周海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某种笨拙的温柔。他爬上后车厢,动作因为肩伤和瘸腿显得格外艰难。
他先撕掉叶青嘴上的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