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书的目光同样落在叶伶舟的手上,指尖紧紧攥进掌心。
他的声音有些哑:“是止疼的丹药。”
叶伶舟一愣,笑了一下,眼睛弯起,“这样啊,谢谢师尊。”
从他第一次尝试着用自己的身体去当耗材开始,身边的人有给疗伤丹药的,有给疗伤法器的,还有布下阵法的,总归是想尽办法想让他好得快一些。
但还真没人想到止疼的,毕竟他一向将表情控制得很好。
就连斋阳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没有多少痛觉的。
可实际上,他不仅有痛觉,甚至痛觉也随着知觉不断放大。
不过这不算什么大问题,人都是有适应性的,他现在忍痛能力说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谢池书看着他,声音轻轻的,“丹药对你没用是吗?”
“有用,弟子现在不疼了。”
“骗人。”
“。。。。。。”那您还问什么呢。
叶伶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敢去与师尊对视。
静静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体一点点修复,完好的右手有一下没一下揪着身下柔软的被褥。
最初令人疯狂的剧痛已经过去了,如今的疼更像是绵延永无止境的折磨。
突然手被捧了起来。
一只残缺丑陋的手,被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捧着,对比之下简直惨烈。
那些沾染过去的血像是什么污秽,弄脏了白玉。
叶伶舟想要缩回来,可师尊不松开。
看着师尊低下头,嘴唇贴近,叶伶舟愣住。
轻柔的气流拂过,分明是很细微的感觉,却在痛苦中杀出了重围,压下那一阵一阵席卷全身的疼。
谢池书垂着眸,像是以前哄他那般温柔,“师尊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仿佛近在咫尺的不是一只令人发怵的手,而是什么需要小心对待的瓷器。
血肉一点一点覆盖上新生的白骨,最后是一层光洁的皮肤。
大概是心理作用,又或许是因为快要彻底愈合了,叶伶舟确实觉得没有那么疼了。
只是此刻过于温情的氛围又让他有些想要逃离。
想说些什么来活跃一下气氛,随口接话道:“说不定亲两口就更不疼了呢。”
谢池书一顿,下一刻真的低下头去。
指节当真触到了柔软温热的嘴唇,叶伶舟吓了一跳,连忙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别,开个玩笑的,您别当真。”
谢池书抿唇,不知在想什么。
叶伶舟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手,确认都长好了,没少一块骨头也没多一节骨头,骨肉匀称很漂亮。
于是在谢池书面前翻着面展示,试图让师尊忘记之前那磕碜的画面,“您看,弟子都说了,恢复很快的。”
谢池书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眸中的凝重却不减反增。
确实是完好如初,不留任何伤痕。
可正是因为这般,才更让人担忧。
当伤害自我不会有任何代价,反而能得到力量,那时候,身体还是身体吗?
叶伶舟对付天道残片那熟练无比的样子,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次才练出来的。
好似那不是他自己的身体,好似他不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疼的人,只是一件能随意拆解的武器。
自复生开始,谢池书便一直在猜测叶伶舟的修炼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