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溯却止住她伸来的手掌,道:“你不需要。待在这里,看准时机动手。”
“什么时机?!”
徐溯没有回答,他直接飞上半空,独自和裴殊业开始新一轮战斗。
明澜只觉荒唐,荒唐到难以理解。
她不明白,徐溯为何就这么信任她?
真是个……
“疯子。”明澜喃喃自语。
……
“早日投降吧,你以为拖延下去,就能有胜算吗?”
裴殊业盯着面前的年轻人,话语傲慢,内心却焦灼。
“你既忠于踏月,想必也是向往强者,何必一棵树上吊死,教明珠蒙尘?不若你我合作,寻天宗,我们一并分之。”
徐溯仍然但笑不语,和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格挡了他的暗器。
也许日光太盛,裴殊业渐渐流下冷汗。
他已许久未曾感受如此浓烈的压迫感,即便全盛时期的踏月,都没能让他这般的……恐惧。
他竟会恐惧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更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进攻,对面都只有云淡风轻的防御,哪怕他故意显露破绽,也不会主动出手。
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招吗?
大脑飞速运转,忽然,自交战数百招以来,他再次听见这个年轻人的声音。
“还记得白川秘境吗?”
裴殊业心神一震,手中龙吟刀挥出,锵——
刀锋与扇骨交错,他对上了年轻人幽沉的眼眸。
那双漆黑眼底,有缕金光流烁,宛如划破黑夜的游龙。
裴殊业脑海中,骤然涌现一段本该遗忘的回忆。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白川秘境开放,他携宗门弟子前往,不幸遭遇邪修袭击,生死攸关。
就在他以为天命不佑的时候,一把寒剑刺破长空而来,剑气如星光,照亮他们狼狈的姿态。
剑斩落邪修首级,他们趴在地上抬头,见到紫袍女子从天飞落。
这一幕终究成无数日夜里,裴殊业心底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修行两百年,千辛万苦,修至金丹中期,也曾自恃天资,以为能傲视陈国。
而踏月,她才将将六十岁,竟已至金丹巅峰。
当他伤愈之后,携手下去向她献礼道谢,她却笑着婉拒:“你我同为陈国子民,理应互相帮扶。”
如果她收下谢礼,或许就没有后来的事。
偏偏她什么都不要,她像一轮太阳,悬在陈国上空,令所有阴影无所遁形,令他终日郁郁不安。
此后三十年,裴殊业辗转反侧,日夜刻苦,终于修到金丹后期。就在他出关之日,传来踏月结婴成功的消息。
喜讯传遍整个陈国,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寻天宗有一位真正的天才,未足百岁修至元婴,结婴只需十天,便可一次成功。
裴殊业在山顶静坐许多天,听说了兽潮袭击的消息。一个计划开始在他心里成形。
他知道不该这样,她救过他的命,他却因此生恨,伙同陈国王室一起,将她推入绝境。她甚至从未发觉,因她屡次阻止王室贵族欺压平民,早就成为众矢之的。
兽潮包围下的陈国边境,混元大阵熊熊燃烧,她被困在其中绝望地惨叫,敢为她说话的,通通扔进兽潮当场处死。
当寻天宗的人赶来救她时,一切都晚了,她最信任的手下右护法,为了帮她复仇,也死了。
剩下的人只能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带她回寻天宗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