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玩能玩饱肚子的?
叶小柳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我好好跟你说话,你这阴阳怪气的,想找打是不是。”
秦问天闻言干脆停了动作转过身来,说:“你今天玩一天了,明天下地干活去。”
这田他真是有点翻不动了,田里明明还没有通水,但就是湿得很,翻出来的泥巴全沾在锄头上,把锄头弄得很重,秦问天翻了一下午,是又热又累,两只胳膊酸疼得像被卡车碾过一样。
这地翻完了才通水,田里蓄好水了还得拿耙子耙,这样翻出来的一块块泥巴才会被耙散,秧才好插。
插了秧,还得去旱地里巡逻,要是之前种的玉米没有长就得重新补种,忙完这茬又该给旱地锄草了,锄完草也没得歇,得抓虫,不抓虫玉米庄稼就长不好,秋收收成就得少,除去地里的活,家里烧的柴火也得砍,反正是一刻不得闲,活儿多得要命。
今天下地,秦问天往周边看了,来田里翻田的几乎都是汉子,而妇人夫郎们则都跑山里去了,这季节山里野菜多,摘了不止能自家吃,还能拿去镇上卖。
虽然这时候卖野菜的肯定很多,不一定能卖得出去,但县城里的百姓总得要吃菜,一个春季定能买出些,不能多赚,可能赚十几文或者几十文的也是好事儿,村里人的银子都是积少成多,一点一点攒,一点一点赚来的,毕竟大家没什么手艺,也没有什么本事,赚银子难,能赚几个铜板子大家也高兴,半点不嫌。
秦问天也想去搞点野菜卖,能赚一点是一点,可叶家不像其他人家,叶家人少活儿多,他总不能全让两个老人来,叶老汉和叶小爹瘦瘦小小,肤色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秦问天都怕他们干着干着就倒地里。
要是叶小柳待家里帮忙,田翻的快,他就能尽快去山里摘些野菜拿去卖了。
秦问天很爱钱,他打小就穷,人越穷就越爱钱,他虽不到视财如命的地步,但兜里没有钱他心里就会慌,大奶奶八十九岁那年摔倒,就是因为他没有钱,大奶奶才住不了院。
二奶奶也是因为他没钱,才八十八了还得整天去翻垃圾。
他想赚钱,他想让未来再需要用银子的时候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捉襟见肘到处求人,他想兜里鼓,他想走路带风,他想顿顿干肉。
梁员外家的地还没翻完,叶小柳摇摇头。
不是他不心疼两老,而是自家的活,慢慢干就能干完,他留家里确实能分担一点,可除了能让两个爹少干一点活外,啥都没了。
他在镇上找活干就不一样了,他赚了银子,家里的外债就能尽快还上,他知道他爹和小爹这几年最愁的就是欠的银子还没还,干活他们不愁,他们只愁这个。
有了银子,才能还债,也才能给两老买肉吃,买新衣裳穿。
留家里帮忙,他去哪里要银子?爹和小爹也闲不住,地种完了他们肯定也要做旁的,既然闲不住,那么就慢慢翻。
种地来银子慢,也赚不了多少个铜板子,还不如去找外头找活儿干。
这时候农忙,去镇上找活干容易,但镇上能找的活儿几乎都是力气活,要么帮人船老大卸货,要么就是谁家要起新院过去帮忙搬砖头搬房梁,或者去帮员外们种地。
种自家地,累了还能坐田埂边上休一会,帮别人干可没得歇,这种活汉子干都吃力,更何况哥儿。
叶小柳不敢跟家里说实话,他知道爹和小爹疼他,而且他孕痣又浅,大夫说了,孕痣浅不好生娃,得多休养,劳累过度以后没准就生不出娃儿了,他一旦说实话,他爹和小爹以后肯定就不许他再往镇上跑。
可家里欠的银子总得还,他现在手里有点银子,但不能还,还了两个爹就晓得他在外头干活了,他可以攒起来,攒够了到时候他一次性还完,两个爹到时候就算知道他在镇上干活了,不想他去也不要紧了。
叶大麦他们讲义气,跟着他一起瞒,也没告诉家里人实话,所以村里人一直以为他们天天都在镇上玩。
秦问天自然也以为他在镇上玩。
看见叶小柳摇头,他忍着的脾气蹭的就上来了。
“玩了一天还不够?你两个爹瘦得跟竹竿一样,还一大把年纪了,天天去干活,你就不心疼啊!”
叶小柳不服气:“谁说我不心疼?”
秦问天皮笑肉不笑:“你心疼你还跑镇上去玩?”
叶小柳瞪着眼:“我玩咋了?你爹娘比我爹和小爹还要瘦呢!我爹和小爹像竹竿,你爹娘像蚂蚱,他们天天干活,也没见你帮,谁不知道你以前干了饭就发呆,发完呆就又干饭,屁点活不干,现在你脸跟屁股一样大,还好意思来说我,笑死人了。”
秦问天火冒三丈:“你找打是不是?”
叶小柳才不怕他:“打就打,你当我怕你?”
云哥儿扫完鸡圈出来的时候,听见灶房里哐哐当当一顿响,他还以为是秦问天在剁肉,结果却听见他小舅在嗷嗷叫,云哥儿一懵,赶紧跑进去,灶房里,秦问天和叶小柳已经抱在一起打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