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玉胭闻言,却只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不过一枚花苞。”
他伸手将那朵未开的菊花拈起,随手放入盛水的小玉盏里荡了荡,又将水珠甩干,轻轻插在傅沉光发间。
“有些枝叶,本也不必留。”
殿外忽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停在珠帘之外,并未贸然入内。
“殿下。”
贺玉胭仍低头检查花枝:“进来吧。”
青衣宫人入内,垂首叉手而立:“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他目光移向傅沉光,“殿下,沉光需要回避吗?”
“你且说吧,都不是外人。”贺玉胭抬头一笑,向来人展示手中花枝,“三清你看,这花这般,可好看?”
药三清定睛一看,认真回答:“好看。”
他一正神,开口禀报:“柳太傅上了三道折子,一道请彻查巡查司滥刑,一道参江南盐运亏空。属下不明白,分明他与盐运贪腐有关,为何自捅一刀。”
贺玉胭早有所料一般,只淡淡“嗯”了一声。
金剪落下,又一枚旁枝被齐根剪断。
“不错,柳宗古终于舍得咬人了。”
“还有,”药三清正色道,“柳宗古方才遣人出京,去了江南与禁军衙署。”
傅沉光闻言,下意识抬眼。
贺玉胭并不意外,只慢慢将剪下的残枝放进玉盘里,示意傅沉光倒掉。
“……禁军衙署?”贺玉胭沉吟片刻,手指停留在一朵盛开的牡丹上,轻轻拨弄。
“不对呀。柳宗古不是在自保。”
“他是在拖人下水了。”
贺玉胭忽而失笑。
“柳梅公这是……气疯了呀。”
“我要与栖云楼知根知底。还有,我要……玄东家这些年来,收集的关于柳宗古的所有情报。东家可愿给?”
那日,贺玉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般笑意吟吟地对玄栖道。
玄栖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贺玉胭的眼睛,没有还价,只低声说了一个字:“好。只是栖云楼后山……任谁也不能踏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