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书瞪大双眼,全然错愕。
玄栖垂下眼:“拜托中宫。”
贺玉胭微微一怔。他本以为玄栖会犹豫、会推脱、会讨价还价。他甚至已想好了退一步的条件。但他没想到玄栖答应得这么快。
不过对方既痛快松口,他自然也无意深究。
“后山么?好。就此说定。我还有些事,便不久留了。”
门在身后合上。玄栖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怎么就这样答应他了?中宫分明有些……趁火打劫。”温知书仍难释怀,难以置信。
“不算。”玄栖低声道,“换我,我也会要。”
生意人谈价,本就是先往高了开,等人慢慢还。能赚多少,全看对方肯退到哪一步。
“可是……这大半栖云楼都要交出去了。中宫此人虽然……哎。”
玄栖轻轻摇头,低头将案上账册一点点理齐。他没法还价。他不能承受贺玉胭拒绝的后果,他不能拿后山的孩子们去赌。
温知书沉默了一会儿:“也是。换我,我也不敢赌。”
屋内静了良久。
温知书望着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那将军那边……怎么办?”
玄栖整理账册的动作一顿。半晌,他才低声道:“先别告诉他。”
“但栖云楼本就是……”
“我知道。”玄栖闭了闭眼。正因知道,他才更开不了口。
起初与贺玉胭接触,不过是想替将军先看一看此人究竟值不值得信。后来步步合作,也皆是他一己决断。
如今出了事,他却擅自把大半栖云楼交底与外人。这已非一句“权宜之计”能轻轻揭过。
温知书沉默良久,终究轻叹一声,上前抱住玄栖。
一滴咸咸涩涩的水珠,打在温知书衣上。
“近日新空缺六职,殿下过目。”药三清递来名册,垂手静立一旁。贺玉胭接过名册,慢悠悠翻看。
目光落至“左拾遗”三字,他停留了片刻。
随手取来一颗荔枝,两指轻轻捏开薄壳,果香清浅漫开。
“左拾遗……好得很。温知书能言善道,让他去朝堂上讲。”
药三清当即俯首记下,又抬头请示:“其余位置呢?”
贺玉胭腾出一手来,轻抚药三清发髻:“丫头莫急,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