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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有女如玉第15章 胭脂泪（第3页）

变故来得突然，一时无人能反应。

太子离奇死亡。后宫走水，先皇后亦去。先帝忧思过重，竟也随二人去了。宫门一度紧闭，禁军换防数次。朝中几位老人遂称病不朝，连贺崇也避了几日。贺玉胭派出耳目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他只得在院中踱步祈祷。

苏晚晴匆匆翻进丞相府后院，风也似的寻贺玉胭，自贺玉胭背后握住他的手腕。

“裴珩要登基，我有不好的预感——”贺玉胭从未见过苏晚晴这般焦急。

“裴珩拉拢士族，必然向贺家提联姻，贺崇万不可能推拒，到时候你……”苏晚晴将他带至角落，“你打算怎么办！”

贺玉胭整个人僵在原地。有什么东西，从心口一点点塌下去。他张了张口，发不出声音。

“……不行。”

苏晚晴紧紧抱住他，向来聪慧的苏晚晴，竟什么也说不出口。

不消几日，一切都应了苏晚晴的言。

裴珩手握禁军，早已暗中笼络半数朝臣，诸王皆无抗衡之力，登基称帝不过是顺理成章。新帝登基的第一道圣旨，便落在裴渊身上。以“边关不宁，需宗室亲贵镇抚”为由，将其远派安北。

无人敢为裴渊求情，众人叹惋却无人提及半句昔日长公主风光。

贺玉胭困在丞相府中，听闻消息时，正握着一卷书，指尖骤然收紧，将书页捏出深深褶皱。

他连为裴渊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站在深宅院墙之内，听着府外传来的零星消息，看裴渊彻底消失在长安的繁华里，从此音讯全无。

“丞相嫡女贺玉胭，贤良淑德，册为中宫皇后，择日大婚，入宫伴驾。”

无论是裴珩还是贺崇，都没有给他半分商量的余地，一如当年贺崇送走他的生母。

贺玉胭把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三日未曾出门。

他闭上眼，想红妆尽头等着的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公主，想贺家上下所备的是他嫁与裴渊的嫁妆。

一切都不是真的，一切还有转机。

他靠着这自欺欺人的念想，撑过了婚前的每一日。

大婚当夜，红烛高燃，满室喜庆刺眼。

贺玉胭端坐在榻上，盖头遮住眉眼，大红嫁衣压得他喘不过气。

脚步声渐近，他的心跳骤然乱了，指尖死死攥着衣摆，指节泛白。

下一秒，喜秤挑起盖头。

光线涌入，眼前人的面容清晰映入眼帘——

是裴珩。

那张与裴渊有几分相似的脸，瞬间与记忆中的人重叠在一起。

厌恶、绝望、痛苦瞬间席卷全身，从心底直冲喉头。

他再压不住，猛地侧过身，伏在榻边，生理性的干呕止不住地涌来，胃里翻江倒海，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裴珩站在原地，脸色骤然沉下，眼底闪过怒意与屈辱。碍于脸面，也只得请来太医。

贺玉胭只吐，吐了一夜。榻边围了一圈太医却束手无策。数次本止住了呕吐，贺玉胭抬眼再看裴珩，便继续吐下去。

我一定要杀了他。

——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地浮上来。

贺玉胭称病三月，久居深宫不出。忌惮于贺家权势，也不愿再自取其辱，裴珩也不再招惹他。

他忽然明白，自己缺的，向来是可以撕开牢笼的——权。

他擦干眼泪。

“无论裴渊是什么模样，是死是活，我都要将他从安北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这天下不许——

我便换一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