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娉回头,见是他,脸上泛起一个欢喜的笑。
“多谢于将军!”
于流洲从她手中接过三块祈愿牌,将上面写着的小楷一一扫过。
第一块上面写着“妾言娉愿夫君高廉病体早日康复,岁岁平安。”
第二块上面写着“妾言娉愿与夫君高廉百年好合,白首不相离。”
莫名地,于流洲感觉眼睛被这些小字硌着痛。
他宁可没走过来,何必上赶着为他人做嫁衣。
这个想法刚浮现,他的余光扫到了第三块牌子,霎时心跳加快,如杂乱笛声。
“愿于将军秋猎平安,无灾无厄,满载而归。”
他忽的又觉得不枉受先前那点折磨了。
他欣喜道:“还有我的?”
言娉仰着脸看他,认真地说:“打猎是很危险的事。你帮过我,是恩人,我希望恩人平平安安。”
他笑着将三块木牌举过头顶,苍劲有力的手指捏着红色的细绳,一个一个地往树枝上系。
第一个为高廉祈福的牌子,他系得极松。绳子在树枝上绕了一圈,打了个看似结实的结,实际上只要一阵大些的风就能将它吹落。
第二个祈愿百年好合的牌子,他也系得极松。绳子刚刚挂在树枝上,摇摇欲坠。
他系这两个牌子的时候故意侧身,用肩膀挡住了言娉的视线,让她看不见那两个结的真面目。
第三块她为他祈愿的牌子,他系得很紧很牢。绳子在树枝上绕了三圈,打了一个死结,又用力拉了拉,确认它不会掉下来,才心满意足地松手。
言娉看不具体结的松紧,只见他三块都系好了,便笑着道了谢。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又说:“我还请了两个祈福法事,从明天开始,为期三天。一个是为我丈夫祈福,一个是为于将军祈福。”
于流洲听到前半句时,心里又被刺了一下,但后半句紧接着就过来了,那根刺便化成了蜜糖。他光是听着后半句,其余的便都模糊了,像隔了一层雾,只有后半句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回荡。
“届时你会来吗?”他脱口而出。
“我自然会来。”
于流洲听了很是高兴,忍不住笑起来。
一个和尚从殿内走出来,双手合十,朝言娉微微躬身:“施主,住持有请,详谈法事事宜。”
言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于流洲,微微一福:“于将军,我先去了。”
于流洲想说“我等你”,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只好说:“请便。”
言娉跟着和尚走了。于流洲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抬头看向挂着与高廉有关的祈愿牌的位置。
风将满树的祈愿牌吹得簌簌作响,红丝带像蝴蝶在风中扑翅。
于流洲等了一会儿,直到身边的香客都走出了院子,他低头从地上捡起两块小石子,瞄准了那两块红色的祈愿牌。
两块石子接连从他飞出,精准击中了那两块祈愿牌,木牌碎成两半,从树枝上坠落,他捡起来,拿到殿外的香炉前,投进了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