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流洲这才回过神来,将悸动压到心底,“若是当下迫切想求的愿,也不是没有。过段时间要陪圣上去秋猎,希望能多打一些猎物。”
这倒不是假话。他确实希望秋猎一行能有所建树,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言娉闻言,原本轻松的神色微微变了,眉心微蹙,关切道:“打猎?打那些野兽吗?”
于流洲见她关心自己,唇角不自觉地勾出一个笑:“嗯。打一些麋鹿、狐狸、野猪、熊之类的。”
“熊和野猪?那可真凶险!”言娉认真地说。
于流洲看着她认真担忧的表情,心上发痒,还有些暖洋洋。
论凶猛,猎场的猛兽不过瓮中之鳖,哪里比得过边疆神出鬼没、嗜血残暴的金人战士。可他颇为享受言娉对他的担忧,也装出几分忧愁说:“是很凶险。”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我还是希望打到老虎。”
“老虎!”言娉睁大了眼睛,语气中带了几分惊骇。
她说完,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有些失礼,抿了抿唇,轻轻嘱咐:“如此凶险,于将军,你可千万要小心。”
于流洲将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收进眼底,觉得她担心的样子实在可爱,让他有些忍不住想靠她近一点。
他正准备宽慰她不必太过担心——
“施主。”
一个僧人走到两人面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大雄宝殿已至,请施主入殿礼佛。男众往左,女众往右。殿内请勿喧哗,请勿交头接耳。礼佛贵在诚心,心诚则灵,心静则明。”
言娉立刻恭恭敬敬地朝那僧人合十掌心,轻声道:“多谢师傅。”
僧人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言娉冲于流洲行了福礼,“于将军,那我先去右边了。”
“好。”于流洲应了一声,侧身让她先走。
她从他的身旁走过去,茶白的衣袂被风带起,几乎要擦到他的手臂,又在最后一刻轻轻飘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在他鼻尖萦绕了瞬间,消散在了秋风里。
于流洲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宝鼎后才慢慢收回目光,抬步往左侧走。
走到左殿外的宝鼎前,他点香。
香捻在指间,他的目光却不在袅袅升起的青烟上。
他侧着头,隔着殿前开阔的月台,望右望——
没有她的身影,她已经进去了。
宝鼎里的火焰早就把香点燃了,烫了手他才回过神,心不在焉地把明火扇灭,随便找了个空地插上,赶忙进了大雄宝殿。
殿内光线昏暗,香客不多,三三两两地跪在蒲团上,各自闭目祈愿。
于流洲在左边的蒲团上跪下来,没有闭眼,目光越过殿中央那尊巨大的释迦牟尼像,遥遥落在右边。
言娉跪在释迦摩尼像前,双手合十,闭着眼,嘴唇微微翕动着,专注而虔诚地念着心愿。
僧人唱诵经文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出来,缓慢地流淌着:
“佩带装饰他人|妻,犹如火焰当舍弃。获得自妻应满足,邪|淫如毒切莫行……”(1)
梵音缭绕,檀香氤氲,满殿的庄严肃穆。
于流洲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像被一根线牢牢牵着,怎么都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