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并无误会,只是有些许错漏。”她抬眸看向他,“譬如将军此时不该出现在这里,而我,也不该说出这些失礼的话。”
她想纠正一些错误。这话仿佛在下逐客令,过了今晚,他们算是两清了。
萧迦叶伸手握住桓清与沏的那杯茶,茶温已凉了许多。此刻的他的确错漏百出,遂顺着她的话说道:“县主并未失礼,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将军错在何处?”桓清与心中一片茫然,茫然中还夹杂着疲惫。她觉得萧迦叶恐怕是病了,得去找柳无方看看。
此时两人仅隔着一张窄小的茶台,不知是两人靠得太近,还是入夜后人的五感变得越发敏锐,隔着不到两尺的距离,桓清与依旧闻得到他身上类似松木的气息。
这种无声的亲近,让她亟欲逃离。
萧迦叶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流连,他知道她误会的那些事已来不及一件件解释。
而所有的误解,都指向了同一件事。
他凝眸望向她,开口道:“从神医谷那晚至今,我一直很羡慕县主。”
“羡慕什么?”蓦然提及告白那晚,桓清与有些诧异。
话到嘴边,萧迦叶感到一丝无拘无束的畅快。
“羡慕。。。。。。县主那样洒脱地表明心意。”
桓清与愣了一瞬,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这才听懂他的话: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羡慕她。
怔忡间,她感到一丝心痛,但更多的是荒谬。她转头看向旁处,“清与不知自己是否听明白将军的话,但明不明白都已不重要了。”
既然他连承认自己对她的感情都如此艰难,又何必承认?与其纠缠,她宁可解脱。
何况,山家的联姻,京口的任命,她一定要拿下。
萧迦叶读懂了她眼中的决绝,缓缓低头,取出一只药瓶,轻声嘱咐道:“进入诊疗后期,县主会因失血过多而致体虚,若再有头晕目眩的症状,及时服下此药应当有所缓解。”
桓清与说不出话来。
“萧某告辞,你好生歇息。”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未从桓清与身上移开。
她知晓,却不欲回应。直到一阵风过,房门合上,她心里一片空空荡荡。
*
萧迦叶背靠门上沉默许久。
一切总是事与愿违。
借着门口的几盏风灯,看过露台上的每一处布置,还有那树花瓣零落、枝繁叶茂的晚樱,自第一次踏足风竹苑,他就发现这里的构造和扫云台十分相似,怕她多心,也从未细看。
目光缓缓扫过一遍后,他戴上雨笠,身影一闪,消失在黑夜中。
不消多时,他回到扫云台,落在自家露台上,门边一人醉得四仰八叉躺倒在地。
他踢了踢这人的脚。
苏祁忽然睁开了眼睛,骂道:“萧迦叶,我算是信错你了,没想到你也是个见利忘义,重色轻友之徒。”
亏他收到碧芜的消息后,急忙去酒会上找萧迦叶,竟然被一个人丢在了酒会上,萧迦叶却溜得无影无踪。。。。。。但剩下的话他迷迷糊糊的,也忘了有没有说出口。
“齐浔那几个又惹你不痛快了?”萧迦叶见他这醉态,便知又是那群公子哥儿惹得。
此时整座扫云台漆黑一片,只余远处院门口和露台上这几盏灯亮着。雨后,屋檐和树梢都不时滴着雨水,苏祁虽醉了,也刻意挑了门边干净的一块地儿躺着,看灯下雨落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