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萧迦叶对于她想要予夏丝毫不惊讶,今早见过堰城的暗卫,她恐怕已动了改革桓家暗卫体系的念头,而予夏会是一个好帮手。
“好。明日我会派荀总管会前来和萧尘交接。”桓清与放下茶杯,解开身上的薄毯,就差一句告辞了。
“萧某以为县主今日会找我商议和亲之事?”
桓清与手上动作一滞。
“难道你想用方才那位?”萧迦叶神色冷淡,连管信的名字都不想提。
桓清与立马摆摆手,道:“那位美人是来把我推入火坑的,这一点在下还是看得出来。今日午后几位大臣在内朝大吵了一顿,气得陛下差点晕倒,太医说得休养个几天。这是舅舅给我争取来的时间,只要在两三天内想到破局的法子,就还来得及。今日叨扰将军许久,桓清与先告辞。”
自今晨出堰城以来,她就在想怎么和萧迦叶光明正大的谈判一场,回城后找荀白查账,找碧芜打听萧家暗卫的情报,甚至约潋娘喝茶得到她的支持,了却一切后顾之忧,才最后定了和萧迦叶约谈一事。
至于和亲那件事,她尚无余力应对。。。。。。聊到现在,她预感自己快弹尽粮绝了,最好马上离开。
见她迫不及待要走的样子,萧迦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看了眼窗外的瓢泼大雨,只道:“县主慢走,萧某就不送了。”
桓清与心里松了口气,匆匆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刚走出雅间,就见隔壁一扇门缓缓推开,桓俭一身风雅,立在门边。
桓清与定睛细看了一眼,快步走过去,“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桓县主不也在么?”桓俭淡笑着将手上的书卷收到衣袖中,优哉游哉,与她一同走出花萼楼。
桓府马车已停在门口,桓俭撑开伞为她挡雨,待她进了马车,自己才跟着坐进去。
此时花萼楼内,依旧笑语喧哗。
崔菀一身素裙,头戴帷帽,款款走入萧迦叶所在的雅间。
马车中央的案台上点着一盏油灯,随着车轮滚动,摇摇晃晃的火焰穿过琉璃罩映在壁厢上,仿若暗云涌动。
马车外雷声轰鸣,风雨交加。桓俭褪下了沾湿的外袍,跽坐案前,给桓清与倒了杯温水,“冷么?”
桓清与摇摇头,接过茶杯握在手心,轻声问道:“哥哥你是特意等我的?”
“隽晚上来花萼楼听曲,我多留了一会儿,好接你一道回去。”桓俭依旧从箱笼中取出一件披帛给桓清与披上,一边淡笑着说道。
冷雨敲打在车厢木板上,雨声急促零乱。还好有掌心的温热和肩上的庇护,安抚了桓清与原本不宁的心绪。
两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桓清与不想在此刻暴露自己的脆弱,让他担心;桓俭也不愿再催促她往前走。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桓俭忽然问道:“近来发生了太多事,清与会害怕吗?”
桓清与惨淡一笑,目光落在琉璃盏上,低声道:“当初拉曾良下马,我就应该想到有今日。。。。。。只是真正面对时,才知代价这么重。”如果不是为了嫁祸于她,萧轻音不会死,她应该风风光光嫁去大齐,路虽坎坷,但那是她的未来,尚可一搏,而不是无声无息地沉入湖底。
想到这里,桓清与立即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止住眼中的泪光,强自收整了心神,才继续说道:“我没事。哥哥你不用担心,一切才刚刚开始,桓清与不会被吓倒的。”
桓俭看着她,心知其实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她也会好好地重整旗鼓,他只需在这里就好。“我已替你向陛下请旨,派府里的总管去王府协理丧事,以免萧县君被宗正苛待。”以往普通宗室的葬礼往往会被宗正官员捞油水,况且萧轻音幼年丧父,前几年丧母,王府宅中仅剩她一人,如今已无人主持局面。
听完桓俭的话,桓清与才陡然想起自年初东海王暴毙,安宁郡主与许家定亲,到如今萧轻音殒命,萧氏宗室已零落殆尽,仅存的几人也无不依附于世家羽翼下。
“多谢哥哥。”她知道桓俭此举是为了让她安心,忽而想到什么,又接着问道:“大理寺可去查过了?”
桓俭知她所想,只道:“许大人去过,未发现什么疑点,同样以意外落水结案。”
马车在桓府门口停下,雨声渐小。桓清与下车前对桓俭说道:“哥哥放心,眼下的麻烦我有把握解决,明日晚些时候再去使馆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