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和楼阁之间修建了几座飞桥,横跨于碧溪之上。
桥下流水淙淙,清音入耳,桓清与细看去,见底下有一湾清泉水自石缝中涌出,汇至下方洼地形成一口小潭,潭水边有一间宽大的凉棚,茅草做顶,为整座石宫添了几分烟火气。
凉棚下人影幢幢,七嘴八舌,嘈嘈切切,不绝于耳。此处应是堰城的饭堂,无怪乎暗卫们纷纷赶来。
萧迦叶带她来到凉棚顶上的二楼隔间,两人走近,吵闹的声响逐渐压低,桓清与总算对萧家军纪有了一丁点的信心。
易达再次出现,一手端着盘子,一手给两人上菜。见萧迦叶不动声色,桓清与也收敛了神色,轻声道谢。
易达微笑点头,“将军、县主慢用。”
一转身,易达下楼回到凉棚,几个人凑上来询问,“如何?”
易达摇摇头。
“呵,我就说他个千年铁树,哪那么容易开花?”黄字三号暗卫铁券扭过头嘘声道,“你们还不信。”
“前晚和旗子喝酒,他说漏嘴的正是这位县主。他的话,可信。”天字二号暗卫石泉饮了一碗酒,沉声说道。
“苏军师就是苏军师,再不济也是地字一号的苏首领,旗子旗子的叫什么呢?”天字三号暗卫引墨酒饱饭足,一脚抬到桌案上,松松筋骨,后背靠上先前说话的石泉,转头说道:“苏祁从不会说漏嘴。我们永远只能在他身上知道他想让我们知道的事。”
“所以,他是知道了这惊天大秘密,寂寞难耐了。忍不住借石泉大人的口,递消息给我们。”玄字二号暗卫萧尘接着说道,引墨与她相视一笑,拿起酒碗就干了。
黄字二号暗卫萧断兀自摇了摇头,“将军是最藏得住事的。如果眼前这位是他的心上人,恐怕不到孩子满地跑那日,我等一面也见不上。”闻言,众人心酸地点了点头。
萧断以擅岐黄之术而位列黄字二号,向来心思缜密,他将目光转向角落里的予夏,“予夏今日大败这位县主,你如何看?”
予夏是新晋的地字二号暗卫,和暗卫首领、前辈们来往不多,加之性子冷淡,只平静回道:“桓县主坚毅刚强,属下并未发觉将军对她有何非常之处。”
手拿大勺的黄字三号暗卫黄芪走过来,一手搭在予夏肩头,“各位恐怕遗漏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何事?”引墨率先问道,其余人也将目光转向黄芪。
“那位县主自踏入堰城,目光就没有在咱们将军身上停留半刻,绕是将军风姿潇洒地抱着她飞过天井,人家也无半分在意,倒是津津有味地看你们一个个卖弄武功。”
众人哑然。
不知谁轻轻叹了口气,乌泱泱的人头迅速散开。
“原来,将军也不是在谁面前都是香饽饽啊。”萧尘走在回练武场的楼道上惋惜道。
引墨将滚落到楼道中间的一只竹篮踢回门边,笑道:“呵,看他吃瘪倒也新鲜得很。”
“我见他特意在铁柱上歇了一步,如此小心翼翼,可惜神女无心。”石泉沉吟道,叹惋之情溢于言表。
易达走在几人前头,忽然止步,远远看见萧迦叶领着桓清与走进了他在堰城的寝房。
身后几人投来问讯的目光,他从破布口袋里翻出一根草茎,衔在嘴边,不怀好意地笑道:“散了吧,今晚加紧练习,明早抢人全凭本事!”
身后的门轻声合上,桓清与长舒了一口气。
“抱歉。我鲜少带生人进来,他们难免好奇,并无恶意。”对于这一路上暗卫们的试探打量、监视分析,萧迦叶坦然致歉。
桓清与苦笑,这群暗卫做间谍、刺客、探子都是个中里手,不过暴露了一会儿,她的功力、惯用武器,乃至生活习性恐怕都被他们琢磨了一遍。正因如此,她才越加隐藏自己,不主动释放任何信号。
“将军的治军风格,实在令人大开眼界。”
“县主以为,萧家军营里应该都是我和予夏这样的?”
桓清与想了想,“恕清与未能免俗。”
比之治军之风,更令她惊讶的是暗卫们的身手。他们打量试探她,她何尝不是在观察他们。
两人在书架前的桌案前相对坐下,萧迦叶递来一卷书轴,一边说道:“萧家暗卫分为‘天地玄黄’四部,天字号擅刺杀,地字号擅用兵,玄字号擅经营,黄字号善百工、犹以天文地理岐黄之术见长。各部一号位皆为暗卫首领,统领萧家一方事务,每部十二人按能力依次排位。”
桓清与仔细听着他的解说,快速浏览暗卫卷宗,单天字号记录在案的十二名暗卫要么师出名门,要么有赫赫战绩名震江湖,其余三部更有不少人来自屿山、药王谷、神医谷,甚至是南越苗疆巫族,其武力之强大,奇人异士之广博,令桓清与为之心惊。
她一边回想自己见过的萧家将领,轻声问道:“苏祁是地字一号,易达是黄字一号,萧断,也是黄字号的暗卫?”
“不错。”
“那予夏是什么身份?”
“她是上月新晋的地字二号。”
话至此,桓清与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力。这些事她本不该知道,石室,玄字一号善经营,共计四十八人的暗卫组织。。。。。。
“将军今日请我来,究竟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