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们如何相比?”容铉闭着眼睛说道,“我们从来都是一体的。”
萧文昭笑而不语。
容铉睁开双眼,看了眼侍候在萧文昭身侧的于颂,“说起来,料理东海王一事,你这个小玩意儿也出了点力。”
于颂惊恐的目光对上容铉,立即跪倒在地,“小的该死,不明大人所言何意。”
容铉冷笑一声,又看向神色戒备的萧文昭,“东海王府的五石散一向都是你这里送过去的,事发前几日我命人将混了毒药的五石散交给他,让他送去了东海王府。”
于颂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噤声不敢言。
萧文昭低眸瞥了一眼于颂,手指轻轻抚摸着温热的酒杯外壁,话却是对容铉说的,“你这人当真一贯狠辣,偏挑了寿宴那日,堂而皇之取他性命。”
更狠的是,还要跑到她的地盘来叫嚣,是借了她萧文昭的刀杀了她的亲弟弟!她和东海王萧章都是前朝武帝所出,虽不甚和气,萧章却也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容铉闷声笑了起来,“公主哪里话?汉室宗亲,皇族嫡脉,我一介士族怎敢堂而皇之灭他的口?这种事必得下手隐蔽才行。说来也巧,一月前江州进献了一美貌女子,我将之转送给了萧章做寿礼,此事才能如此顺遂。”
“这名女子美艳异常,尤其比寻常美人更解床笫之趣。听闻她被许遵带回了府里,自此数十名姬妾尽数失宠。”说及此,容铉的目光狂放地纠缠在萧文昭水润柔魅的面容和暴露在温泉外的赤裸肌肤上,似要将她看个透彻。
萧文昭低眉抿了一口酒,笑了笑。
夜光中,已近天命之年的容铉,依旧别有风度,比之年轻时稍显柔弱的俊俏秀美,这些年的他更添了几分权势赋予的雍容华贵,那不可一世,胜券在握的神态恰是她越发欣赏的男性魅力。
她知道,他是厌恶许遵的,这十多年来,他也纵容她和许遵的关系。
方才这些话,是威慑,是嫉恨,更是他荣升录尚书事后的嚣张傲慢。但无论他是想来炫耀堂堂东海王在他脚下同样命如草芥,还是和她分享他接连斗败了桓安,又拿到录尚书事的位置,压了许遵一头,她都愿意由着他。
反正她的爱恨,容铉早已置若罔闻。
萧文昭放缓了声调,岔开话题问道:“我听说萧垣的孙子颇有些手段?”
“他家人丁单薄,不足为患。眼下只是急着上位。”
“他这样的人品家世,又军权在握。按理说,金陵城里的世家早就一窝蜂上去抢了。”萧文昭神色慵懒地掬起一捧水,洒落肩上,身后的于颂立即会意,上前擦净了掌心再给萧文昭揉捏肩颈。
萧文昭伸手捏了捏于颂细嫩的指腹,嘴上接着说道:“但他一回京就在武场上拿璟儿立威,是有些不识时务。”她摇了摇头,如此来势汹汹,怪不得世家们都不敢贸然与之联姻。但萧迦叶为何这么做?“萧遨夫妇的死,和容家有关?”
容铉睁开双眼,看向萧文昭,笑道:“这些年,你越发聪明了。”他饮下一杯酒,又道:“那件事,不少人都参与其中,算是意外之失。一定有人透露了风声给他,找容家做挡箭牌。”
“是许遵?”
容铉轻轻瞟了她一眼,神色难明:“他们一个个,都有嫌疑。”
“可需本宫为大人效劳?”
“哦?恐怕公主早已按捺不住了。”自寡居后住入永庆宫以来,萧文昭在猎艳一事上颇有兴致,容铉一向也由着她,从不过问,偶尔还会拿来玩笑几句。
萧文昭闻言大笑,悠悠从水中起身,接过于颂递来的衣物,慢条斯理地系上衣带,裹住自己风韵不减的身体,笑道:“本宫乏了,先回寝殿,稍后司空可往太安殿歇息,本宫为大人准备了一份礼物。”
容铉依旧望着朦胧的温泉水面,笑道:“长公主的礼物一向合我心意。臣谢公主厚爱。”
萧文昭略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被于颂搀扶着,走过一盏接一盏长明灯,她回想起容铉说的最后几个字,“臣谢公主厚爱”?呵,他们之间早已颠倒了身份,他哪里还是臣?她又算哪门子的公主?
不知从哪一年起,她不再与容铉交欢。
虽然容铉时常留宿在鹿鸣山庄,但她玩她的男宠,顺带为他安排几个出色的年轻女子,大家相安无事,自得其乐。或许是她不爱看那日渐粗糙的皮肉,抑或是早已从虚幻的陷阱中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