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方死死盯着萧迦叶,知道他这是把那支天山雪莲的价格算进来了,咬牙切齿一瞬,立即转头笑道:“老夫说笑而已。”他看向桓清与,“小丫头命大,老夫给你看看是不是好全了。”
桓清与安安分分地让柳无方切脉,柳无方低眉想了想,才道:“近日清淡饮食,食量适当减一减,再长下去就养不起了。”
旁边的小药童以为这话说的是桓清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桓清与却听明白了他的话,这神医果然看出了自己身体的异常。她认真点了点头,“晚辈明白,多谢神医相救。”
柳无方挑眉,心想萧漪清生了个聪明姑娘。
桓清与继续问道:“晚辈想请教神医,中了赤练蛇毒的血是否有毒性?被带有这种血的剑刃划伤,是否也会中毒?”
柳无方回看向她,面带狐疑,“会。”
桓清与又问道:“不知这血毒,您是否能解?”
“普天之下,我柳无方不能解的毒恐怕还没被制出来。”
柳无方神色颇为自傲,“这里不是善堂,从不无端送药。要解药,到山下谷口的门匾上看看,按规矩来吧。”
萧迦叶面无表情地看了柳无方一眼,正要说什么,被桓清与抢先答道,“好。”
她毫不推辞,眼看就要转身往山下跑。
柳无方笑了笑,无视萧迦叶,伸手拦住她,“看在你是个听话小丫头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
桓清与面露喜色。
“依旧按谷中规矩,凡求医者需要拿件宝物作诊金——我要你身上一管血。”
“好。”
柳无方拿出一支食指大小的竹筒,桓清与二话没说,拎起案上一把干净的小刀划破指尖,将鲜红的血液滴进竹筒中。
“多谢神医,桓清与改日再提谢礼前来拜访。”
“好说,今日酉时着人来取解药。”
萧迦叶对桓清与说道:“取药的事萧某会安排人去办,县主若无不适,可先回桓府休养。”
桓清与见他背光站在自己面前,身后是一树嫩绿的枫叶,青翠可人,她略一行礼,“那就有劳将军。”
除了宗元、絮儿伤势较重继续留在谷中治疗外,其余人兵分两路,各自返程。桓清与回府,萧迦叶和桓俭则一路护送慕容隽往宫城赶去。
*
风竹苑内,竹林边一片花圃正百花争艳,葳蕤生光,杏色花瓣上的露珠慢慢凝结、聚成水滴,滑落至翠绿的叶尖,再渗入土壤。
层层泥土之下,是一座结构缜密的地下密室,每一间石室分工明确,运行有序,往来其间的人从容不迫,行事有条不紊。
昏暗的牢狱中,有一条黑暗的甬道,里面无一丝光亮,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甬道出口朝向一面巨大的石墙,墙上用几条锁链绑着一个身材高大、头发潮湿散乱的男人。
“俞老板。。。。。。不对,是俞先生。”
看着锁在石墙上的俞樾,桓清与更换了对他的称呼,“狱中十二道刑罚用了一半,您还是只字不说,看来那人对您是有天大的恩情,比救了你性命、将你视为家人挚友的桓家更让你忠心不二。”
“小姐大可以放开了骂,俞樾对不住桓家,您怎么惩罚,都是应该的。”俞樾嗓音嘶哑地说道,眼中一片坦然。
桓清与知道了他的决心,直直地望着他,“好。”转头吩咐狱中侍卫,“将俞先生收入甬道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审问。”
石墙两旁的侍卫立即解下俞樾身上的锁铐,将他押入甬道。
俞樾丝毫没有反抗,只是带着惋惜的语气对桓清与说:“小姐还是太心软。如果拿连云的性命来要挟俞某,俞某或许会招供。但小姐既不忍心利用连云,也下不了决心杀俞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