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血鹰走近,他胸前、两肋、两臂和后背的几处蟒蛇图腾渐渐蠕动,一条条青色蛇头从图腾中钻出来,发出“嘶嘶”的声响,像不断调试的箭镞一样左右扭动着,沉静有力,蓄势待发。
他如同一尊从壁画上走下来的罗汉,一步一菩提,一指一乾坤,乍见法相庄严,再见鬼魅丛生,三见修罗地狱。
桓清与见过不少顶级高手,但从未有幸与之较量。见到展露能力的血鹰,相比于畏惧,她心中更多的是面对强敌时的跃跃欲试和兴奋,手中长剑铮铮作响。
“如果这是我此生最后一战,望阁下不吝赐教!”
血鹰身为杀手多年,从未见过这样无所畏惧的少女,他甚至相信,她眼中的坚定并非来自无知,而是确凿的把握。对他来说这是莫大的尊重,这一场决斗他竟在出手前已经感到愉快了。
他嘴角微勾,数条青蛇立即向桓清与攻去,桓清与快剑相迎,每一招堪堪避过青蛇的攻击,但剑刃擦过蛇鳞竟无丝毫损伤,这些青蛇的防御能力甚至超越了螣蛇。
剑刃和几条青蛇数度交锋,发出铁器击打般的铿锵之音,桓清与一边出剑一边后退,完全被压在下风。
在不断逼近缠绕的攻击中,她身法变换灵活,躲避攻击的同时伸手扯下头上的红色发带,一瞬间,青丝如瀑一泻而下,视觉上的晃动让几条蛇产生了片刻的呆滞,随后立即张开大口咬向这显而易见的漏洞。
就在牙尖碰上发丝的一瞬,桓清与左手甩出一条系着红丝带的银线,在月光照耀下,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一般绕过数条青蛇的头部,然后回旋到另一边勾住一条蛇颈部的鳞片,五条蛇突然被银线死死捆在一起,颈部不断渗出血来。
桓清与拽着银线将数条青蛇一把摔向血泥里,蛇尾还附着在身上的血鹰被牵动着扑过来,桓清与松开银线,顺着蛇身上被割裂的缝隙一剑下,斩断了数个蛇头。
五个血淋淋的青色蛇头悉数掉下,蛇尾从血鹰身上脱落,他当即持剑杀向桓清与。
桓清与后退几步避开血鹰两臂仅存两条青蛇的进攻,又转动数个旋身正面攻向血鹰,剑气一时间势不可挡。两人刀剑相接一连数个回合,竟难分胜负。
桓清与退回湖岸边,低头看向满地残尸时,她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重重怨气,是杀戮、鲜血积蓄而来的暴戾。
抬头看向前方,果不其然,见到曾与自己合为一体的五条青蛇被斩断头颅,血鹰浑身上下也爆发着狠戾的杀气。
桓清与再度点了左肩上的穴道,任由赤练蛇的毒素蔓延全身。
血鹰看着她的动作,百思不得其解。
随着毒素渗入自身的血液,桓清与也将剑刃划过手心,深红的鲜血淋在剑上,散发出某种甜腻的香味。
“不可能。”血鹰自言自语道,他接上桓清与迎面袭来的一剑,两相抗衡下,桓清与后撤一步接连一个空翻向前,近身一掌打在血鹰裸露的胸膛上。掌风威力并不大,血鹰还想回击,不料一阵灼热刺痛翻山倒海而来。
桓清与趁机挥剑,斩断他左右两臂上的青蛇,最终,鲜红淋漓的剑落在血鹰肩上。
“蛇阵的关键就在那条赤练蛇,我猜的可对?”
“你是谁?”血鹰回问道,“就算猜得中阵眼,寻常人中了蛇毒早就命丧黄泉了,绝无破阵的可能。”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桓清与望着前方交战的人们,道:“我只知道,这一战你们输了。”
剑光一闪,血鹰缓缓跪落在地。
桓清与来不及收剑,便朝着高柳下的慕容隽等人飞身赶去。
和絮儿、桓徵一起清理了最后几个黑衣杀手,桓清与才走到慕容隽跟前。后者瘫坐在地上朝她笑道:“县主原来也是一名绝顶高手。”
他依旧是宗元的装扮,神色却回到了那个浪荡不羁的二皇子。
“你可有受伤?”
“好着呢。”慕容隽看着眼前一身红衣披头散发的她说道。
桓清与一笑,“先喝口茶,我去去就回。”说完束起长发,转身奔向阿南。
此时阿南正在与黑衣人厮杀,对方剑法灵巧、毒辣,招数往往出其不意,武功路数诡异,阿南一时间竟讨不着好。加上此前和重澜大战一百多回合,体力不济,变得吃力起来。
桓清与恰在此时前来相助,她在对上黑衣人剑光的一刻就感到一种极其熟悉的气息,还有一丝刻意掩饰过的淡淡花香?但武功招数却十分陌生,不像熟人。
她和阿南左右夹击黑衣人,两人逐渐占据上风。“咻”的一声,黑衣人忽然掷出数十根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