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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度陈仓下（第2页）

“山家是瞧不上他的身世。”

容景本想骂他净说些废话，可略一细想，容玦似乎还有些别的意思，“他身世如何？”

“他是萧遨的私生子，萧遨出事前，他和他娘连萧家的门都没进过。”

“至于他的生母，听说，是一个绝世美貌的……”容玦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袍子，“舞姬。”

容景拧着英挺的双眉，嗤笑一声，“私生子？舞姬？”说完大笑不止。

容玦见他高兴，客客气气地给他斟满酒，自己继续美目半阖地欣赏着宾客们的喜怒哀乐，是非纠葛。

看了一会儿，他才觉出一丝不对劲，坐在他身旁的许萦从始至终，一声不吭。

容玦伸手勾起她的一缕发丝，绕在指间把玩，“为何不惊讶？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他是从于颂那儿打听来的消息，许萦和萧文昭来往密切，或许早有耳闻。当然，许萦外表高洁，大概不齿和他们一块儿背地里嘲笑堂堂卫将军的出身。

许萦认真欣赏着歌舞，回眸笑道：“没什么。不过是物伤其类罢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容玦才想起，她的生母虽入了许家大门，早年也是舞姬出身。

他放下手中的发丝，暗自笑着，话锋一转，“你和他私下来往不少，怎么没瞧出他和山家的亲事黄了？又或是，这本就是个假消息？”

许萦脸上笑容不减。

近日和容玦的往来，她发现权力的确会改变一个人。倚仗容铉在朝堂上的地位，又背靠江州这块富庶之地，身为江州刺史的容玦问她话时，比许遵的语气更加居高临下。

这就是他对未婚妻子的姿态？

“此事，最大的变数还在桓家。”许萦仿佛在深思，“只要萧家和山家的事尚未尘埃落定，半路闯出一个桓庭檐，谁又能不让步呢？”

这话容玦不爱听，他冷笑一声，却无法反驳。

桓俭的才干、名声，出身门第，在世家眼中都无可挑剔，加上桓家还顶着个外戚的身份。恐怕连陛下，对这门亲事都乐见其成。

隔着几十名婀娜多姿的舞姬，容玦定眼望向对面席上的桓家兄妹，方才山家和桓家唱了这么一出，不仅是萧迦叶竹篮打水一场空，他的费心谋划也给捅出了不少破绽。

“我早说过，他们这种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最善伪饰，桓家人绝口不提联姻，到头来最先定下的就是他们家。”容玦低声对许萦说道，犹如情人间的絮语。

“那你呢？你会迎娶元嘉公主么？”许萦柔声问道，神色黯然。

容玦眼角微挑，笑道：“阿萦今儿是怎么了？”在他眼中，许萦最是知情识趣，就算她从哪里听到风声，也不该在这时当面质问他。

许萦拿起酒盏，给他斟酒，但笑不语。

*

萧文昭走后不久，容铉也随之离去。

想起方才苏祁和萧文昭的对话，桓清与不禁思绪万千。他们两人之间的关联，无疑会让人想起北伐，这究竟是萧垣的主意，还是萧迦叶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萧家座席，只剩齐浔一人把盏更酌，乐此不疲。

“我去园子里走走，散散酒。”她朝桓俭低声说道。

眼见萧文昭、容铉离场，山洵、崔令等人也陆续去往他处宴饮、清谈。席上众人开始四处走动，一会儿恐怕少不了劝酒、闲谈诸事，桓俭也宁愿她去躲清闲，遂嘱咐道：“带上碧芜，别走太远。”

桓清与认真应下，随即起身，和碧芜一同朝东边廊下走去。

夜来风叶鸣廊，其声簌簌。

行至方才路过的园林附近，桓清与小声问道：“你确定他来这儿了？”

“他身法虽快，我眼力却也不差。”碧芜颇有些骄傲地回道。

桓清与点了点头，“劳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去就来。”

碧芜迟疑一瞬，又默默点头，看着她走入园中，自个儿回身跳上屋檐，老老实实地替她把风。

把风？碧芜皱眉……只怕是确凿无疑了。

*

桓清与穿过几树海棠花，来到一处怪石嶙峋的假山前，山顶建有一座凉亭，凉亭后头，一根石柱形似象鼻，拱立在地。

她绕过假山，四处看了看，银白月光下，奇松怪石，静默如故，杨柳池塘，涟漪几许，身侧还有海棠吹落，独独不见一个人影……正欲打起退堂鼓时，身后传来清晰可闻的脚步声。

桓清与回头看去，只见萧迦叶驻足花下，定定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