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班头一边殷勤致歉道:“两位贵人请见谅,这幅画已被人买下,我等须立即将它送入主人家。烟霞阁藏有不少当世名画,二位或可移步看看其他的。”
慕容隽依依不舍地看着那幅画,问道:“敢问是哪家人买了这画?”
班头略想了想,低声答道:“是定国公府,萧家。”他双手合礼,躬身向后退了几步,才转身领着其他侍从携画离去。
萧家不是世代武将吗?慕容隽转头朝一旁的宗元问道:“萧家?”
宗元神色淡漠,没理会他。
倒是桓清与好心解释道:“定国公年事已高,喜欢上丹青水墨,也在常理之中。”
慕容隽皱着眉点了点头,“眼光真好。”
阿南手中抱着慕容隽的貂裘,从对面方向走来,一边看两旁的书画,一边说道:“千昭说得没错,这山水图还是大魏的好看,光瞧着便让人如临其境。”
桓清与刻意忘却方才那幅山水图,抬头看向阿南,笑着问道:“阿南可有看上的?”
“你要送给我吗?”阿南有些惊喜地问道。
“唉!”慕容隽一手搭上她肩膀,又敲了下她额头。阿南还未来得及转头质问,慕容隽便笑骂道,“大哥平日有教过你这样厚着脸皮跟人讨礼物的么?”
阿南被他的话一把噎住,脸色有些羞红。心下却不服,人家送,我为什么要拒绝,难道跟那些人心里想要嘴上却左右推辞的人一样才对吗?抬手将貂裘扔回他身上。
“二皇子明知阿南之天真率性,正是她的可贵之处,何必拿那些虚礼来约束她呢。”桓清与语调谦和地说道,又转向阿南,“在我们大魏啊,比起收礼,礼物想送却送不出去,放倒更让人脸上无光呢,我得感谢阿南给我这个机会才是。”
“哈哈哈。”阿南听见有人维护,转怒为喜,“清与你真会说话,可不像某些人。”说完她就顺着楼梯往下走,并不在阁中逗留。
慕容隽摇头笑道,“是,慕容隽给南大小姐赔罪。”见阿南在前头理都不理,他也毫不介怀。
几人说笑着出门上了马车,离开西市。
一路上,因桓县主带着大齐二皇子出游的消息已传遍大街小巷。沿路总有人围在马车边上探看,时不时还朝车内唤几声“二皇子二皇子”,车上两人都有种被人当猴看的错觉。
慕容隽索性掀开窗边帷幔,当即便有一个黄澄澄的橘子投了进来,他顺手一接,抬头对窗外的妇人笑道,“多谢多谢!”惹得人家笑逐颜开,往后越来越多人往车上扔花果,用这种“投之以木桃”的行为表达他们淳朴的好感。
桓清与在一旁苦笑,想着这“祖传”的金丝楠木车得遭殃了,不知一路沾上的瓜果残汁还洗不洗得净。转头又帮着慕容隽收礼,答谢,忙得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到了黄金台门口,慕容隽面上风神潇洒地下了马车,脚下却忙不迭地溜进楼中。
桓清与紧随其后,进黄金台的大门前,她脚步微顿,回头看了眼身侧与之同行的宗元。
待阿南走过来,她若无其事地与阿南一道上了楼。
众人进入雅间后,碧芜将房门紧扣,拦住尾随而至的一众男女,有的人铩羽而归,有的人依然留在门外自窗户缝隙中窥看。
桓清与率先在茶台前坐下,旁边一株兰草开了花,春条青翠,花瓣娇美,辉映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她为座中人一一沏茶,目光瞥过懒坐在席上的慕容隽、阿南,右手抱剑端坐在她左手边的宗元,笑问道:“这半日的游玩,诸位可还尽兴?”
“有清与帮忙安排,当然尽兴了。”阿南率先回道,“只是多亏了某人,我在西市只逛了一半的商铺,剩下的一半只能走马观花。”
被暗暗埋怨的某人,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目光悠悠地打量着房中布置。
“你们金陵的女子还算文雅,就算是围着看俊俏男子,也很守规矩。”阿南一边喝着茶,一瓣一瓣地吃着橘子,一边好奇地问道,“清与你可曾当街这样追过别人?”
桓清与扑哧一笑,“不曾。”
“嗯——”阿南兀自沉吟,“也是,桓将军就生得极好看。你可以天天看。”
桓清与忍着笑,点点头,“确是如此。”
“但看俊俏男子,应该和看桓将军不一样吧?”
桓清与想了想,“是有点不一样。”她接过阿南递来的半个橘子,掰了一瓣,才道:“寻常俊俏郎君,都没有哥哥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