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清与认真点头,恍然大悟般说道:“明昭此言有几分道理。我好像浪费了一个展露才名的好机会?”
山凌不经意地捋了捋鬓边发丝,“但你似乎,一点也不惋惜?”
华莲抬起胳膊肘,搁在桓清与肩上,“难不成,慢悠悠地闯关,还有别的好处?”
头顶一片浓云飘过,树下阴风阵阵,桓清与不禁暗恼,怎么无论溜到哪里,话题都逃不开萧迦叶?
与此同时,她无比想念起崔菀,如果佳景在,她也有个能说知心话还不用担心被打趣的人。
牡丹园正门处,萧文昭的步辇缓缓走近,山凌远远看着她,笑道:“不知长公主殿下今日是何装扮?”
桓清与见萧文昭现身,把青梅酒递给华莲。
华莲顺手接过,“多谢。”
三人就此分开,桓清与回到自己的席位,华莲则和山凌一块儿找个靠流杯渠主位更近的位次,以便山凌好好观察萧文昭的衣着和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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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萧迦叶见桓清与回席坐下,转头对她和许师说道:“长公主驾临牡丹园,定少不了一场曲水流觞的诗会。届时,县主和许兄或可一展诗才。”
桓清与不明白他为何挑起这个话题,仍旧没吭声。
“萧兄过誉了。”许师回道,“今日群贤毕至,尚书令山大人、光禄勋崔大人,还有桓将军、崔尚书等人,皆精通辞赋,文采斐然,师在他们面前可说不上什么诗才,倒是可以开一开眼界。”
说起诗会,萧迦叶想起那日在使馆门口,桓清与对他说,往后再有诗会酒会,她一定能避就避。他本有几句玩笑话同她说,可眼下时机不对,她并不想搭理他,只得作罢。
他和许师两人闲话几许,桓清与则坐在原地默默看着雍容华贵的鲁国长公主仪态端庄地走下步辇。
此时,萧文昭身后是一片牡丹花海,姹紫嫣红,芳香四溢。而她身着一袭石榴色曳地长裙,上俭下丰,上衫轻盈,其纤细雪颈,轻薄腰身,尤似少女情态;下裳裙幅蓬大,石榴红裙上的凤纹精美绝伦,绣工精湛,可谓贵不可当。
她梳着时兴的缓鬓倾髻,华贵之下更添飘逸神韵,脸上的晓霞妆,则用绯色胭脂于脸侧轻扫出两道弯月痕,气色红润,明艳照人,朱唇上的一抹鲜红更将其容色点亮,所谓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便是如此。
萧文昭莲步轻移,在流杯渠前站定,牡丹园中的众人,随之起身,向她行礼。
她的目光扫过流杯渠附近的年轻人,眼中带着淡淡歆羨,沿路与人笑谈,气度不凡,仪态万千。
园中众人也无不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为她的风采所倾倒。
萧文昭一路言笑晏晏,穿过流杯渠,来到桓清与这边,眸光在他们三人身上缓缓流过,最后停驻在许师身上。
“多年前,本宫就听闻许丞相的长孙天资聪颖,可惜后来许夫人带你离开了金陵。如今得见许寺丞重回许家宗祠,又在朝堂上崭露头角,本宫当真为许丞相深感欣慰。”
她转头看向同行在侧的山洵,淡淡说道:“我大魏朝是仰仗许丞相和山大人这样的肱股之臣,才得以立足江左。今日,也亟需许寺丞此等栋梁之才,匡扶社稷。”
她目光深重地看向许师,“望你不负本宫厚望。”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发自肺腑,一片惜才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许师双手作揖,“下官谨记长公主教诲。”
萧文昭点点头,目光掠过桓清与,看向一旁的萧迦叶,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笑道:“这十多年来,萧将军极少长留金陵,定国公又把你看得紧,本宫竟到今日才得好好看看你。”
说完,她连连摆首,朝山洵笑道:“当年萧遨……那可是个急性子,为人豪爽义气,行事不拘小节,可如今看来……”她的目光又回落到萧迦叶身上,“萧将军除了这身量像极了定国公和征西将军,样貌、气度都与之迥然不同。”
山洵笑道:“萧家人才辈出,是定国公教子有方。”他并未接着萧文昭的话继续议论萧迦叶的样貌,只赞其家风严谨。
萧文昭自然会意,笑了笑,“当是如此。”
她沉思一瞬,敛去笑意,继续对萧迦叶说道:“去年秋,将军平定北境,大败齐军,扬我大魏国威,实乃大魏朝不可多得的将才!本宫希望有生之年,还有重回洛阳的那一日。望将军能与百官戮力同心,克复神州。”
萧迦叶低头行礼,“下官谨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