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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当共剪西窗烛上（第3页）

她步履不停，嘴上随意聊着，“以前在国子监里，我算术是不错，但真正的天才是像山缨那样，什么都一点就通，一学就会。”

提到山缨，她忽然发觉这话没什么意思，打住话头，沉默了下来。

“说起山大人，县主应该听说过她养了一只名为灵儿的山羊？”

桓清与不明白他为何毫不避忌地聊起山缨，只好点点头。

“几年前我去过一趟山家，刚好偶遇了这只山羊，那时它身染时疾，精神不振，不慎掉在假山的石隙里，折了腿脚。我把它救出来，用随身带的金创药处理了伤口，又写了张方子交给府里的管家。”

萧迦叶停顿片刻，看了一眼桓清与，“就是这样，山家四小姐感念我救治过灵儿，人前人后才卖我几分薄面。因四小姐平日为人十分疏淡，旁人见怪，才惹出了后面的流言。”

原来他是想解释这件事。

桓清与点了点头。他能解释两人之间为何熟络，可近日的传闻又如何说？她不想追根究底，一边答着试题，一边随口闲聊道：“以前鲜少听说你和山家有往来。”

萧迦叶笑了笑，“早年我声名不如现在，一些行踪自然无人关心。何况金陵城里士族来往实在常见，我第一次领军职是桓相在位之时，那几年也来过几次桓府，只是刚巧不曾遇见你罢了。”当然，或许桓安也有刻意隐藏他们之间的联系，但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桓清与的心弦被轻轻拨动，那时，那时的她总渴望在各种宴会上看上他一眼，往往一年也不得一次碰面，却不知他和爹爹也有往来，只惜世事不随人愿。

两边的围墙变得低矮了许多，放眼望去，依稀可见整座天渊池的盛景。

各条花道纵横交错，繁花似锦，满目芳华如众星拱月般拥簇着天渊池。池水青碧，远远望去似一块碧玉，澄净透亮，玉色中映着天上飘渺的浮云，池边一人照影而行，身姿婀娜，如在云中。

桓清与目光缓缓上移，才看清那位美目流盼的佳人，恰是许家五小姐许萦。

萧迦叶解开了另一道试题，两人继续往前走，桓清与再次看向湖边，已不见许萦踪迹。

“怎么了？”发觉桓清与有些出神，萧迦叶问道。

“没什么。”她摇摇头，回看来路，不远处围墙不及人高的地方，才偶尔闪现几许人影，“看来，我们速度挺快。”

两人来到第六道关卡时，已十分靠近天渊池，缓步湖边，天朗风清，桓清与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身后的人声也逐渐沸腾，随着试题难度提升，一会儿有人答不出试题，直接翻墙而过，被守卫们抓住，当场出局；一会儿是世家公子们互相问询，公然舞弊，整座迷宫已是状况百出。

*

不远处，最靠近天渊池的宣曲台上，萧文昭看着迷宫内的一举一动。于颂倒了一杯葡萄酒送到她眼前，对着迷宫内的乱象笑道：“臣有一事不明，还请殿下为我解惑。”

萧文昭瞟了他一眼，接过酒杯。

于颂会意，继续问道：“殿下设下这场比试，既是为摸清世家子弟间的私交如何，也是为了让五小姐在比试中拔得头筹，出一出风头。可如今闯关者公然舞弊，殿下为何只抓爬墙的，不管找人捉刀代笔的？”

萧文昭目光流连于天渊池，“问得好，管信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管信不如他知情识趣，总是缝插针地奉承夸耀她，讨她欢心。

于颂笑得骄傲，一双眼依旧盯在萧文昭身上，等候着答案。

“能找人帮忙解题的，也算知人善用，好歹还有些人面；爬墙的，连士族的体面都不顾，手段太低。”

于颂一面听萧文昭说，一面点头，刚想接话，却见卫漾走来，便打住了话头。

卫漾躬身对萧文昭低语道：“殿下，许大人到了。”

萧文昭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起身，让于颂留下。

于颂欠身目送她离去，转身便坐到了她原本坐的主位上，品着她方才喝过的酒，继续看迷宫里的天潢贵胄们上演一出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