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玦是看准了桓清与路过修龄台,故意从楼道中下来撞上她的。
此时楚腰在握,美人受惊,他倒是好整以暇地玩味着她脸上的惊慌神色。
桓清与恨自己此刻内力无多,连避开一个登徒子都费劲,又不愿浪费今日的这点体力,索性就势倒在这人怀里。
“美人当心。”容玦笑得风流不羁,微微抬眼瞥过廊外,笑道:“这会儿日头正盛,美人就扑到我怀里?早了点。”
言下之意是把桓清与当作投怀送抱之人了。
她不知他是真认不得她,还是故作不识,没理会他的轻薄言语,一手撑着他的臂弯站稳,一手把容玦那双不安分的爪子从腰上推开,嘴上回道:“几年不见,容大人不记得桓清与了?”
容玦双目微眯,忽而恍然大悟般,“哈!我还以为是永庆宫新来的舞伎呢,原来是桓县主。”
他定睛打量着桓清与,“县主如今出落得越发动人,才叫容玦一时失了礼,勿怪。”
桓清与第一次见人赔礼赔得一点歉意也无,容玦的目光阴沉缠乱像蜘蛛吐丝一样惹人厌烦。
她微微颔首,道:“无妨。楼道间出入一时不察是常有的,容大人不必介怀。桓清与失陪。”说完敛裾一礼,转身离去。
容玦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蓦然笑了笑,只觉桓清与这人,真讨厌。
“有点意思。”他揉搓指间,回味着方才那把细腰的柔软触感,暗自嘀咕道:“跟她爹一样,假清高,目中无人的蠢材!”
容玦带着一股气,径直往齐浔的席上走去。
齐梁、钟遥等人将长廊上那一幕看在眼里,此刻见他过来,立即一副好脸色迎上去,又是好酒好肉地伺候着。
齐梁是席上首屈一指的好色之徒,明眼见着其他人都未提方才之事,他还是忍不住窃笑道:“还得是咱们容大人呐,下个楼都艳福不浅!”
一句话惹得众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余一阵低沉的□□。
“哼!”容玦喝了半盏酒,斜着眼笑道:“齐梁你羡慕了?说起来也是,桓清与那把腰倒是细软得很,像是一掐就要断了似的。”
“只是这人太没情趣,可惜!”他好似真的很遗憾。
他方才明摆着在戏弄她,却被她视而不见,还高高在上,假仁假义地给他找台阶下。
桓清与这是压根看不上他,这一点令他怒火中烧!
然而此时,他的话落在地上,无一人接茬,更令他脸上挂不住,不禁扬眉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往日酒会上什么话没说过,这会儿倒一个个的噤若寒蝉?难不成真怕了她?”
容玦自然知道公然对堂堂二品的当朝县主品头论足,多少有点出格,可他自问已经谨言慎行了,如果这还犯了桓清与的忌讳,那在座这些人恐怕也是在犯他的忌讳!
众人默了片刻,最终是齐浔开了腔,他一边给容玦的酒盏添了酒,一边笑道:“说什么怕不怕的?咱们来永庆宫不就是寻个乐子吗?容二你——”
齐浔话还没说完,容玦冷眼看向他,抬手将酒盏一抛,酒水洒落满案,零星的残酒甩到了齐浔的袖子上。
酒盏“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容玦冷着脸,一言不发。
方才的举动和脸上的神情,分明在说,这里轮不到他齐浔来圆场。
齐浔同样一声不吭,缓缓将酒壶放回食案上。
他笑着,抚了抚袖子起身。